夜宿破庙

无一的头发比同龄少女要短些。

究其原因，她真的剃过发。

大概五六岁，师父在替师兄剃发时，无一也凑了上去。

“小无一，你也想当和尚吗？”师父笑眯眯地问。

“师兄也剃发了，但师兄不是和尚，我能不能像师兄一样只剃发不当和尚？”无一摸着自己的长发，烦恼道:“我想像师兄一样。”

“像师兄一样有什么好的？”师父又问。

无一心里是没有答案的。

她只是单纯地想像师兄一样，但她还是回答了:“洗头发好难。”

“那你站在身后看着，我为师兄剃完就为你剃。”

师兄确实也如自己所说，对她如往常一样好。

从寒水寺出来之后，以师兄为首，一行人在一破庙前过夜。

入夜，生上火架上锅，四人就这样围在火旁。

火焰跳跃着，暖色酿在师兄的脸上，忽明忽暗，眼尾的那抹红色也跟着上下跳动。

无一看着师兄入了迷，师兄笑道:“不合你胃口吗？师兄帮你去买些肉来如何？”

无一仓促别过头去，怕被看穿了心思:“不用了，师兄，给我刀。”

无心有随身带小刀的习惯，不是他自己的武器，是无一的。

他习惯为她带上必需品。

接到刀后，无一就近砍下来一根树枝，将头削得尖尖的。

她举起树枝朝向水面，回头喊道:“师兄看我！”

三双眼睛看过来，无一利落地将手中的棍插入水中。

“看！”她举起手中的棍，嘴角咧开很大的弧度，得意地邀功。

在那根手指粗的树枝上，鱼被自上而下刺穿，一息尚存之际仍在尽力摆动着尾巴。

“哇，小师妹你也太厉害了吧！”雷无桀原本就在抱怨只吃野菜根吃不饱想吃些肉，现在看到鱼，双眼都在发光。

“那是。”无一昂头，“师兄，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小无一最厉害了。”

得到了师兄的夸赞后，无一一连又叉了好几条鱼，直到锅内再也盛不下，这才停手。

膳后，他们在三人谈论着什么。

无一听不懂，只听到“七窍玲珑心”之类的词，她靠着师兄的肩膀，在安稳的环境下缓缓闭上眼睛。

快要入睡之时，听到师兄说要传授武功，无一又睁开了眼。

“我要教你的是大罗汉伏魔金刚无敌神通。”无心朝雷无桀道。

“好霸气的名字。”雷无桀眉毛高高扬起，情绪高昂。

无一从师兄的肩膀前抬起头来，下一刻，师兄腾飞而去。

师兄立于残破的庙门上，双手自然垂落，贴于腿侧，望向正前。

双手向体侧打开，由腰间向上划弧，两手缓缓托起，打出了第一拳。

一套拳下来，动作舒展大方，跌宕潇洒，雷无桀跃跃欲试地立于无心身侧。

无心领着他三遍后，他彻底领悟了。

“那你打一遍我看看。”无心又回到无一身边，“想睡了吗？可能还需要一会，你先靠着墙睡会。”

无一看着拳风凌厉的雷无桀，语气带上了酸:“师兄为什么不教我？这样的拳法，你不曾告诉我。”

无心瞧着她这模样，笑着摸了摸她的发顶:“这个不适合你，师兄教你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