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毒危机彻底解决后,全球的生态修复项目推进得异常顺利。不到半年时间,之前被污染的土地大半都重新长出了绿植,沙漠的边缘不断被灌木覆盖,极北的冻土层稳定得连监测数据都几乎没有波动。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一切都走上正轨的时候,南境沿海突然传来了紧急消息:一场百年不遇的超强台风正在以远超预测的速度逼近,台风裹挟着被工业废水污染的赤潮,正朝着沿海的十几个城市席卷而来。
南境的海岸线长达上千公里,分布着上百个渔村和养殖基地,还有国内最大的红树林自然保护区。如果赤潮随着台风上岸,不仅会让所有的水产养殖全部报废,还会毒死整片红树林,沿海的生态系统会直接崩溃,几百万居民的生命安全都会受到威胁。 沐清竹接到消息的当天,就带着技术组连夜赶往南境。他们驱车十几个小时,抵达沿海的指挥中心的时候,窗外已经是狂风大作,乌云压得极低,海浪拍打着防波堤,溅起十几米高的浪花。当地的负责人急得嘴角起泡,拉着沐清竹的手说:“我们之前试过用人工投放药剂治理赤潮,但是这次赤潮的面积太大了,药剂根本没用,再拖下去,红树林肯定保不住了。”
沐清竹站在海边,看着远处泛着暗红色的海面,很快就拿出了方案:调动Spring系统,激活整片沿海的红树林的生物电能,让它们的根系快速在海底蔓延,织成一道巨大的水下过滤网,把赤潮里的污染物全部过滤吸收,同时引导沿海所有的防护林带,形成一道层层递进的防风墙,把台风的风力一层层削弱。 但这个方案的难度远超之前的所有项目。红树林生长在潮间带,根系泡在海水里,生物电能的传导效率比陆地上低百分之七十,而且台风的移动速度太快,留给他们的时间只有不到二十四个小时。
更棘手的是,海底的洋流流向极其复杂,一旦引导的方向出现偏差,过滤网就会被洋流冲散,所有努力都会白费。 整个技术组立刻投入了工作。陈深带着人坐着快艇出海,在浪涛里往海底投放传感器,好几次快艇都差点被巨浪掀翻。林屿在指挥中心里盯着洋流监测数据,手指在键盘上敲得快出残影,不断调整生物电能的传导参数。沐清竹站在防波堤上,指尖接入便携终端,一点点校准每一片红树林的能量输出频率。
距离台风登陆还有八个小时的时候,意外突然发生了。海底的一股暗涌毫无预兆地改道,直接冲散了刚织到一半的红树林根系网,近三分之一的水下传感器被卷走,传回的监测数据瞬间乱成了麻。指挥中心的大屏幕上,代表根系网的绿色线条大片大片地变红,警报声此起彼伏地响起来。 “暗涌流速每秒超过七米,我们剩下的算力撑不住这么大的动态调整!”林屿的指尖在键盘上敲得快要冒火,额头上的汗滴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旁边的海洋气象专家脸色惨白,攥着刚打印出来的最新预报单:“台风路径又偏了三十公里,直接撞向红树林核心区,我们剩下的时间不到六个小时了。” 沐清竹站在窗边,望着远处翻涌成墨黑色的海面,指尖在触控屏上快速划过,把原本分散的算力全部集中到核心区的红树林节点上。他转头看向身边的傅景琛,眼底没有半分慌乱:“我要下海,亲自到核心区的红树林里,把剩下的锚点手动校准。” 整个指挥中心瞬间炸开了锅。
当地负责人第一个反对:“不行!现在海面上浪高十米,下去就是送死!”陈深直接拦在他身前,把潜水服往地上一摔:“要去也是我去,你不能冒这个险。”
“只有我能去。”沐清竹摇了摇头,抬手点了点自己胸口的位置,“我体内的玫瑰印记能直接和红树林的根系共振,比任何远程校准都精准。现在每耽误一分钟,就多一片红树林保不住,沿岸几十万村民的家就多一分危险。” 傅景琛沉默了几秒,弯腰捡起地上的干式潜水服,递到沐清竹手里:“我跟你一起下去。我带了深海作业的全套装备,两个人互相照应,安全系数能翻一倍。” 没人能劝住这两个人。
半小时后,他们坐着改装过的抗浪快艇,顶着狂风驶向红树林核心区。海浪把快艇抛上抛下,像一片随波逐流的树叶,驾驶员死死攥着方向盘,咬着牙在浪缝里穿行,好不容易才抵达预定下潜点。 海面下的世界比预想中还要混乱。被暗涌卷起来的泥沙把海水搅得一片浑浊,废弃的渔网和断裂的珊瑚枝在水流里横冲直撞,好几次擦着他们的潜水头盔飞过去。沐清竹打开生物频率发射器,淡红色的光从他掌心散出来,周围几株红树的根系立刻轻轻晃动起来,顺着他的指引向周围延伸。
他们在水下摸索了两个多小时,终于把最后一个锚点校准完毕。眼看着整片红树林的根系在海下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把所有流经的赤潮污染物都吸附进根系里,指挥中心传来欢呼声的瞬间,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暗流从侧面撞过来,直接把傅景琛撞得向后飞出去,他的氧气管被锋利的珊瑚枝划开一道口子,气泡疯狂地从裂口涌出来。 沐清竹想都没想就冲过去,把自己的备用氧气管塞到傅景琛嘴里,两个人抱着红树的主根,在浑浊的水流里死死稳住身形。
等暗流过去,他们上浮回海面的时候,台风的外围风圈已经扫了过来,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疼得人睁不开眼。 他们回到岸上不到十分钟,台风正式登陆。所有人都站在指挥中心的窗边,看着窗外狂风呼啸,却惊讶地发现,原本预计能把大树连根拔起的十六级风力,在穿过第一层红树林防护林的时候就被削掉了三成,再穿过沿海的木麻黄林带,风力又降了一半,等扫过城区的时候,只剩下普通暴雨的风力。
原本泛着暗红色的赤潮,被红树林的根系网全部过滤,等台风过境,海面重新恢复成清澈的蔚蓝色。沿岸的村民们冒着雨跑出来,看着完好无损的鱼塘和成片挺立的红树林,全都激动得欢呼起来。有个头发花白的老渔民攥着一筐刚捞上来的鲜活皮皮虾,硬塞到沐清竹手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们是老天爷派来救我们的啊!” 那天晚上,所有人在指挥中心的院子里架起铁锅,煮了满满一大锅海鲜粥。
雨停之后,天边挂起一道双彩虹,沐清竹坐在台阶上,看着远处被晚霞染成金红色的海面,傅景琛递过来一杯热姜茶,指尖碰到他微凉的手背:“下次再想下海,必须提前跟我报备,我把全海域的安全预案都做满,才能让你下去。” 沐清竹笑着点头,刚要说话,林屿拿着一份加密文件跑过来,脸色凝重:“沐哥,我们收到北极科考站的消息,之前被我们稳定住的永久冻土层下面,突然检测到异常的地热活动,有大规模融化的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