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乡行记

舆论风波平息后没多久，沐清竹收到了一封来自澜城下辖青竹村的求助信。村子藏在深山里，之前交通不便，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只剩老人和孩子守着千亩竹林，年年产出的竹笋和竹茶都运不出去，烂在山里卖不上价，村民们的日子一直过得紧巴巴的。

“我们把Spring的生态网络铺到山里去。”沐清竹拿着信找傅景琛商量，“给竹林装上智能监测系统，既能防病虫害，还能通过生物电能驱动山间的小型物流轨道，把山货直接运出山。”傅景琛自然没有不同意，第二天就带着工程队和技术组，跟着沐清竹一起往山里走。

青竹村的路不好走，车开到山脚下就没法再往前，几个人扛着设备往山里走，走了整整两个小时才看见村子的轮廓。村里的老支书带着全村人等在村口，手里捧着刚煮好的竹筒饭，看见他们来，笑得满脸都是褶子。 铺设备的那半个月，沐清竹天天泡在竹林里。

他教村里的老人用简易的语音面板查看竹林的湿度数据，跟着村里的小孩爬上山坡，在最高的那棵老竹上装上信号放大器。林屿还特意给村里的小学捐了一屋子新电脑，连上Spring的远程课堂系统，让山里的孩子也能同步听城里老师的课。

可就在系统快要调试完成的那天夜里，山里忽然下起了罕见的大暴雨。山洪暴发的预警信号从县气象局传过来，村后的山体已经出现了细碎的裂缝，按照这个雨势，不出两个小时，泥石流就会冲下来，把半个村子埋住。村里的青壮年大多不在，老人腿脚不便，根本来不及往山外转移。 老支书急得直跺脚，拿着大喇叭挨家挨户喊人，可雨势太大，雨声把喇叭声盖得严严实实。

沐清竹站在山坡上，看着漫山被雨水打弯的竹子，忽然眼睛一亮。他立刻接入Spring的山里节点，给整片竹林的生物驱动模块下发指令：漫山的毛竹顺着风势往同一个方向倾斜，柔韧的竹枝互相勾连，在村子后方的山坡下，快速搭起了一道绵延几百米的巨型竹篱。 山上的泥石流冲下来的时候，第一波泥浆狠狠撞在竹篱上，被层层叠叠的竹枝牢牢挡住。竹子的韧性极强，哪怕被泥浆压弯了腰，也没有一根断裂，硬生生把所有泥石都拦在了村子外面。

等县里的救援队伍冒着大雨赶过来时，看见村子安然无恙，村后的竹林像一道绿色的城墙，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雨停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村民们拎着热鸡蛋和姜汤往技术组的临时棚屋里送，拉着沐清竹的手不停道谢。

村里的小丫头扎着羊角辫，把自己编的竹蚂蚱塞到沐清竹手里，奶声奶气地说：“哥哥，你是神仙吗？竹子都听你的话。” 沐清竹笑着揉了揉她的头，低头看着手里的竹蚂蚱，又看向身边浑身湿透的傅景琛。山风从竹林里吹过来，带着雨后竹叶的清香气，远处的山尖露出了一点金色的朝阳。

他忽然明白，他们做的这件事最珍贵的意义，从来都不是拿多少奖项，上多少次新闻，而是能实实在在护住这些藏在山里的烟火，护住这些普通人安稳的日子。 从青竹村回澜城的那天，全村人都来村口送他们，竹筐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都是刚挖的新鲜竹笋。车开出去很远，沐清竹回头看，还能看见老支书站在山边挥着手，漫山的青竹在风里晃，像一片绿色的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