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清竹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站在一片白茫茫的雾里。脚下是熟悉的青石板路,路边种满了荷花,可所有的花瓣都是灰败的,没有一点光。他知道,这是Spring的核心意识空间,那点残留的病毒,把他的意识困在了这里。
现实世界里,傅景琛抱着晕倒的少年,指尖全是凉的。医疗组的医生围在旁边做紧急检查,各项生命体征都正常,可沐清竹就是醒不过来。他锁骨处的黑色印记像活过来似的,正一点点往脖颈处蔓延,林屿疯狂敲着代码,想要从外部破解病毒,可所有的防御入口都被封死了——病毒和沐清竹的意识完全绑定,外部任何强制破解的操作,都会直接伤到他的脑神经。
“他在里面。”傅景琛忽然开口,他想起之前沐清竹和他共享过Spring的权限,只要他的意识接入核心空间,就能进去找他。林屿吓得脸都白了,意识强行接入AI核心空间风险极高,稍有不慎,连傅景琛的意识都会被困在里面,永远醒不过来。
傅景琛没等他说完,就拿起了连接核心服务器的神经接入设备。他坐在水榭边的地板上,把沐清竹的手紧紧攥在自己手里,戴上接入头盔的前一秒,他低头在少年冰凉的唇上亲了一下。
意识沉入黑暗的瞬间,傅景琛睁开眼,就站在了那片灰败的荷塘边。雾很大,远处传来熟悉的笛声,断断续续的,像在指引方向。他顺着青石板路往前走,路边的荷花越来越多,可所有的花瓣上,都爬满了黑色的病毒纹路。
转过一道竹篱笆,他看见沐清竹坐在荷塘中央的一块石头上,怀里抱着那支紫竹笛,周围被厚厚的黑色病毒墙围着,少年的身影已经开始变得半透明,像是下一秒就要消散在雾里。
“你怎么进来了?”沐清竹抬头看见他,眼睛一下子红了,“这里有病毒,你会被困住的。”
傅景琛跨过水面,走到他身边,伸手把人揽进怀里。他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掌心贴着少年锁骨处的黑色印记,把自己的意识算力,源源不断地渡过去。那些碰到他的黑色病毒,像是遇到了什么极怕的东西,纷纷往后退——三年前,就是傅景琛亲手引爆了失控的服务器,这些病毒的底层记忆里,早就刻下了他的代码签名。
可病毒的数量实在太多,刚退下去一批,又涌上来十批。沐清竹靠在傅景琛怀里,看着周围越来越近的黑雾,忽然笑了。他抬手,指尖点在傅景琛的胸口,又点在自己的胸口,两个人的心脏跳动频率,瞬间同步成了同一个节奏。
“我当初写Spring的时候,留了最后一条隐藏指令。”沐清竹的声音很轻,混着雾声,“只有两个绑定了生命体征的管理员同时触发,才能激活。”
他拉着傅景琛的手,一起按在荷塘水面上。整个灰败的荷塘忽然剧烈震动起来,所有灰败的花瓣瞬间全部炸开,金色的光从水底涌上来,那些黑色病毒碰到金光,瞬间消融得一干二净。雾散了,漫山遍野的荷花全部绽放,风里全是清甜的香气,远处的青石板路尽头,站着大三那年的沐清竹,怀里揣着半块桂花糕,对着他们笑。
现实世界里,守在服务器边的林屿,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Spring 完全激活”的提示,激动得差点跳起来。沐清竹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锁骨处的黑色印记已经完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朵泛着淡金柔光的玫瑰纹样。
水榭池心的白玫瑰,此刻忽然绽放到了极致,漫天的粉金色光点从花瓣里飘出来,顺着风飘向澜城的各个方向。那些失控的路灯重新变回暖黄色,堵在路上的车辆缓缓启动,连老吴值班室窗台上那盆蔫了好几天的多肉,都瞬间舒展开了叶片。
陈深被安保人员押走的时候,看着漫天飘飞的金色光点,忽然惨笑了一声。他机关算尽,却从来没想过,这个他眼里用来夺权的AI,从诞生的第一天起,内核里装的从来都不是什么权力和控制,只是两个普通人想守护一城花开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