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量子茧

林夕在青铜树第七万圈年轮刻下凹痕时，树冠已经触碰到火星轨道。这是新纪元第三年，人类用妖界文字给太阳系行星重新命名，而沈昭正在水星基地调试量子播种机。

"雷峰塔种子库的银杏有异变。"全息屏弹出警报，林夕的考古刷突然悬空震颤。画面里，本该银白的树苗泛起青铜光泽，叶片背面浮现观测者协议的原始代码。

沈昭的呼吸在防护面罩里凝成冰花。当他切开变异树苗的韧皮部时，树汁溅在舱壁形成莫比乌斯环，环中央浮着林夕的基因图谱："这不是自然进化，是人为污染。"

火星尘暴突然转向。林夕跃入近地轨道舱时，看见沈昭的播种机正在解体，纳米粒子裹着青铜树种子坠向地球。她在失重状态下抓住操作手册残页，纸面渗出三百年前的血咒。

"别碰那些种子！"沈昭的量子通讯突然中断。林夕的防护服开始生长青铜树根，面罩内壁爬满妖王法典文字。当她撕开被侵蚀的衣袖时，裸露的皮肤上浮现十万个宇宙的死亡倒计时。

雷峰塔遗址传来龙吟。林夕撞开舱门跃入大气层，燃烧的青铜种子在她身后织成光网。坠入西湖的刹那，她看见沈昭站在断桥残雪上，手中握着的却是初代妖王玄渊的诛神剑。

"你身上有他的味道。"沈昭的瞳孔分裂成双重竖瞳，剑锋挑起林夕颈间的翡翠铃铛，"三百年前你在这湖底藏了什么？"

暴雨在剑鸣中凝结成冰棱。林夕的纳米防护服彻底妖化，九条机械尾刺穿云层："是你把观测者病毒混进播种机？"

沈昭的笑声激起量子涟漪。诛神剑劈开湖面，露出埋在淤泥里的青铜棺椁，棺盖上赫然刻着两人的婚约誓言。当冰棱刺穿林夕肩胛时，棺椁突然开启，十万个宇宙的沈昭残骸伸出手臂。

"这才是完整的永生。"沈昭的疫苗码逆转为妖王烙印，火星尘暴在他身后形成血色漩涡，"你当年埋在时间囊里的..."

林夕的机械尾刺入自己心脏。迸出的不是鲜血，而是婴儿沈昭的啼哭录音。青铜棺椁应声闭合，湖底升起翡翠铃铛矩阵，每个铃芯都缠绕着脐带般的量子弦。

"你忘了我才是最初观测者。"她扯断心口的机械神经，数据流在雨中化作安魂曲，"当年剖开妖丹时，我在你基因里写了终止符。"

火星轨道上的青铜树突然坍缩。沈昭的诛神剑寸寸碎裂，瞳孔里的双重竖瞳开始互相吞噬。林夕在湖面结出冰阵，每个冰晶都映着不同宇宙的终局——所有的沈昭都在癫狂地销毁青铜树。

"不可能..."沈昭跪倒在冰面，妖王烙印如退潮般从脖颈消退，"我明明删除了..."

冰阵中央升起青铜摇篮。林夕抱起量子态的婴儿沈昭，将翡翠铃铛塞进他掌心："你真正该销毁的，是对孤独的恐惧。"

火星基地的残骸坠入西湖。沈昭在爆炸波中扑向摇篮，防护面罩映出自己正在妖化的面孔。当灼热气浪吞没视野的瞬间，他看见林夕化作九尾光粒子，将婴儿抛向正在重组的青铜树冠。

"去找第十万零一个宇宙。"她的声音混着量子杂音，"那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