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因为中毒过后身体虚弱,苏晞哭到晕厥。
将入三月,大煊迎来的却不是新生。
皇后贺颜,难产薨逝,礼部擢谥号为敬贤。小皇子胎中不足,未满一日而夭,特奉棺入后陵。
君凝舟自江南启程回京,信件先至。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不过是离京数学,竟与挚友已成永别。
苏炼对敬贤皇后有愧,当真不再逼着苏晞和亲,两国就此签订停战协议。
烛光晦暗,火苗在信纸上跃动,映照出苏晞面无表情的侧脸。信纸还未燃尽,影影绰绰还能看到落款的几个字:夏言稷。
“母后,儿臣想试试。”看着灯盘上的灰烬,苏晞自言自语。
这几日,苏炼仿佛又成了当初那个疼爱女儿的父亲,恨不得将所有的好东西都捧到苏晞面前。凤鸾宫不能再住,苏炼就下旨,在距离凤鸾宫最近的地方为苏晞修筑宫殿,哪怕还没开工,便已亲自赐名,长乐。
君凝舟在皇后下葬之前赶回了京城,连衣服都顾不得换就进了宫。彼时苏晞正拿着苏昭的娃娃发呆。
“自昭儿去世,晞儿便经常如此,我起初还想劝劝,但终归是没有用。”苏旭亲自将君凝舟带到苏晞面前,几度欲言又止,终于还是开口“父皇,并没有公布昭儿的死讯……”
都是聪明人,有些话不必多说,君凝舟点了点头。苏旭叹了口气:“父皇下旨,由我押送三皇兄至流放地,晞儿就交给你们了。”
三皇子苏晨,是导致此战损失惨重的罪人,押回京后便被苏炼软禁在了王府,直到昨日,才下旨,将人流放北疆。
“哥哥!”苏旭离开前,苏晞突然叫了他一声,可等他转身看过来,苏晞又什么都没说,“早去早回。”
“好。”
君凝舟走到苏晞面前,看着她如今暗淡的样子,心疼不已:“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凝舟,你要科举。”苏晞没头没尾的话,君凝舟听懂了。
“有什么要我带给贺祖父的话吗?”
先失去了孙子,又没了女儿,本就年迈的贺老国公一病不起。苏晞虽然看似恢复了苏炼的宠爱,但依然处于禁足之中,心有余而力不足。
“外孙女不孝,不能侍奉床前,望外祖珍重自身,贺氏还需要外祖父撑着,闵羲哥哥的血脉,还需要他老人家护着。”苏晞抱着腿,缩在榻边,眼睛没离开过那个娃娃,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无悲无喜。
现在的苏晞,处于一种自我防卫状态,不想和任何人交流,苏炼几次吃了冷脸,又不能责罚,让人请了姜诺纭和叶泠语入宫相伴。
叶泠语和姜诺纭日夜相伴,苏晞终于肯正常吃饭睡觉了。至于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恐怕也只有她们自己清楚了。
皇后下葬,举国哀痛,苏炼宣布罢朝七日。“苏昭”中毒未醒,是以有资格守在灵堂的,只有苏晞自己。
敬贤皇后的灵柩已入皇陵,挂满白绸的凤鸾宫,只剩下冰冷的牌位。哭声不绝于耳,苏晞眼睛红肿,却已经流不出眼泪,脸色苍白,楞楞地看着画像上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