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微凉，胜利带来的喜悦覆盖了整座京城，却独独落下了那几个少年少女。

聚在城墙上的，只剩下四个人。举起酒遥敬远方，遥敬故人。酒瓶散落一地，四个人不顾形象地坐在地上，闷头喝酒，谁都不肯出声。

御书房，苏炼看着苏晞，脸色不虞:“你贵为公主，半夜偷偷跑去城墙上喝酒，成何体统！”

“呵。”苏晞不屑地笑了一下，“父皇何必拐弯抹角，有话直说便是。”

苏晞确实有些醉，但是理智尚存。且不说她不过是和姜诺纭他们出去喝了个酒，以前更逾矩的事她也不是没干过，借题发挥，必有缘由。

“战乱初定，百废待兴，晞儿，父皇也是迫不得已。”苏炼犹豫了一下，似乎是真情实意，“此战，大煊与大夏两败俱伤，但大煊伤了元气，未来几十年，再经不得战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酒意上头，苏晞总觉得，她无法再将面前的这个人与当初那个慈爱的父皇联系到一起。

“所以，父皇想送我和亲。”苏晞直截了当地点破了苏炼的想法，奇怪的是，心里没有一点惊讶。

“你要懂事一点。”苏炼颇为“语重心长”，“你生在皇室，享万民供养，自然要为国牺牲。”

苏炼后面的话，苏晞没听到，因为她的脑海里，想起了另一段话。

“晞儿，你要记住，你是公主没错，但享受了天下供养的是整个皇室，不论是皇帝还是皇子，都不能在得到了特权后，将自己酿成的大错推到你头上。”

苏晞头疼，不想再和苏炼继续说下去了，称病告退。路上，有一个想法，终于生根发芽。

回到凤鸾宫，皇后早已等在那里。皇后的身孕已经九个月了，本来胎像平和，最近却多次因情绪起伏而不稳。

“母后，您怎么在这站着？”苏晞快步上前扶着皇后，陪着人进了内殿。

“晞儿，母后就剩下你一个孩子了，无论如何都会护住你的。”皇后拉着苏晞的手，满目不舍，“你皇叔说的没错，你父皇犯的错，不该由你承担。”

“传陛下口谕！”苏炼身边的总管太监亲自来传，距离苏晞离开御书房甚至不到一炷香的时间，皇后心都提了起来。

“皇长女华暄，违反宫禁，不敬君父，罚禁足于凤鸾宫思过，无诏不得擅离！”

“儿臣领旨。”苏晞面色平静地接了旨，甚至传口谕的太监都比她着急。

“我的小殿下啊，您怎么就不着急啊！”总管太监也是看着苏晞长大的，看着她这个样子，也是真心替她着急，“您说说您，陛下还不够宠着您吗？您就服个软，这事不就过去了吗？陛下哪里舍得真的让您去和亲呐！”

苏晞笑笑没说话，那太监又看向一脸担忧的皇后:“娘娘，您劝劝殿下，哪有说不通的事，非要和陛下过不去的。陛下疼爱公主，您又怀着身孕，他不会真的送殿下和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