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

“母后，儿臣来看您了……”凤鸾宫数年无人居住，还是当年的样子。空寂的宫殿，只有苏晞一人站在皇后的灵位前。

苏晞回京后，在宫中只住了几日，而后就搬去了长公主府，这是她第一次回到凤鸾宫拜祭皇后。

“母后，你会怪儿臣吗？回京这么久才来看您。”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苏晞早已不是当年赖在皇后怀里撒娇的少女，如今的她，说句满手鲜血都不为过，她害怕，皇后看到她这个样子，会失望。

在外面杀伐决断的长公主，回到凤鸾宫，终于还是露出了昔日的样子。苏晞一直告诉自己，只有足够狠，才能登上那个位置，但是回到凤鸾宫，她还是想，短暂地松弛一些。

察觉到殿外有人来了，苏晞说道:“那天，明明是难得的艳阳高照，我感觉到的却只有透骨的寒意。”

“泠语，”苏晞准确地叫出了殿外人的名字，“母后那么求他，他都无动于衷。在我的记忆里，母后从来没有那么卑微过。”

叶泠语有些不忍，当时她为了陪伴苏晞住在宫里，苏晞被禁足，叶泠语便替她去看到了那一幕。

“陛下！两国交战有损民生，事到如今已然足够了。您已经错了一次了臣妾求您了，不要一错再错。您给晞儿一条活路吧！”

身怀六甲即将临盆的皇后，不顾劝阻跪在御书房外，求文帝顾念血脉亲情，顾及太祖遗旨，收回成命。皇后苦苦哀求，奈何帝王心如磐石，任由皇后跪到晕厥也不让宫女扶起皇后。

叶泠语只记得，御书房门前那一滩血，以及皇后苍白的脸色。她失去意识前，还在恳请。被送回凤鸾宫的时候，皇后已经彻底陷入昏迷，孩子没保住，皇后血崩，伤了根本。苏晞当时怒火中烧，险些冲动，跑到御书房去。还是皇后及时苏醒，拦住了她。

“母后，母后，儿臣求您了，别睡母后……”十七岁的苏晞跪在皇后的床边，紧紧抓着皇后的手，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晞儿，乖，不哭……”皇后撑着口气，给苏晞擦掉了眼泪，“以后，母后不在你身边，你要照顾好自己，不论什么时候，母后都希望，我的晞儿，平安顺遂……”

皇后想要触碰苏晞的手无力垂下，眼角还有泪水停留。伴随着苏晞崩溃的大喊，文帝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宫女太监们跪着哭，文帝着急忙慌地靠近床榻，直到看见皇后的样子，难以置信地跌坐在地。

皇后垂落的手被文帝握住，他犹如犯错了的孩子:“阿颜，你醒醒阿颜，你别吓我。我答应你，我答应你不让晞儿去和亲，你别吓我，别生我的气……”

苏晞跪在一边，听着文帝对着皇后的忏悔，闭上了眼睛。皇后用命才换来文帝答应不再送苏晞和亲。

皇后崩逝，本应举国哀悼，但北方边境，定国公谢瑾正与大夏交战，战局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