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刑部监牢迎来了一位贵客。
在姜执礼的陪同下,苏晞夙夜前往刑部大牢。
“殿下在旁人面前如此抬举我,却又将我算计进刑部,臣真的想知道,您如此大费周章,究竟是为了什么?”沈安宗迫切的想要知道答案。
褪去了锦袍玉冠,蓬头后面的沈安宗,才让苏晞看到了他原本的样子。苏晞摘下头上的帽兜,示意身边的姜执礼先离开,而后才慢悠悠开口:“大煊从不缺少年登第的人才,但那并不意味着,朝廷不要他们殚精竭虑。本宫见过太多人的意气风发,但唯独少一个你。”
“殿下此话何意?臣不知自己究竟有何不同,竟能入得了您的眼。”
“沈安宗当然没有过人之处。”苏晞轻笑,“沈安宁呢?”
每次即将暴露身份时恰到好处的解围相助,似乎一切都有了解释。良久的沉默,久到沈安宗险此找不回自己的声音:“我都忘记,多久没听到过这个名字了……殿下从一开始就知道,那为何还让我参加科考?”
“扬州沈家,经商为生,一对兄妹天资聪颖,家庭和睦。其大少爷首次科举,便荣登探花,风头无两。但少有人记得,沈家小姐。沈家小姐沈安宁在八年前的元宵灯会上被贼人掳走,官府整整寻了了三日,才在城郊找到了沈小姐的尸首。”苏晞缓慢而又清晰地将民间流传的版本讲完,“死的,其实是你的同胞兄长,沈安宗,对吧。”
苏晞本以为沈安宁不会回答,没想到得到了她的肯定:“是啊,哥哥为了救我,用自己将我换了出来。那群山贼很可怕,落草为寇,杀人劫舍,当年若非元定国公凯旋路过,带人剿了他们的老窝,恐怕带连哥哥的遗体都找不到。”
沈安宁席地而坐,倔强地抬头看向窗外。苏晞借助微弱的月光,看到了她红肿的双眼。
“所以,你成为了沈安宗。”苏晞不理解。
“殿下是奇怪我为什么顶替兄长吧。”沈安宁回忆道,“小时候,哥哥待我特别好。爹娘告诉他,无论什么时候,一定要保护好我,他真的做到了,可是哥哥离开以后,我接受不了。我无数次痛恨,为什么死的不是我。当初传得确实是我被带走,所以我跪着求爹娘,让他们答应,我以哥哥的身份活下去。”
沈安宁看向苏晞:“殿下,您知道那种感受吗?最依赖、最信任的人在一夜之间失去,再也见不到。那个疼我、护我的哥哥,被放入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棺材里,他怕黑的。”
“我知道。”苏晞答。沈安宁看向她,但她不会将那些话说给眼前人,“沈安宁,你已经做了八年的沈安宗了,难道不想做回自己吗?你哥哥会愿意看到你毕生都活在痛苦中吗?你爹娘当年失去的,又何止是一个儿子。”
“本宫给你三日时间,想清楚了,姜尚书会带你来见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