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

“我看见了蝴蝶、星空还有沙漠，就在闭上眼的那一瞬间。我还以为我不会再醒过来了呢。”余清对周寒笑了笑，不过他的伤势实在是太重了，只能继续躺着，周寒给他倒了杯水，两个人就这样沉默着。

房间里的墙上挂着地图，正中间还摆放着立体的地形模型，上面都是密密麻麻的标记，可见房间主人对战事的忧心。如果让靳琮看见了他估计要嘲讽余清花里胡哨，毕竟这个科技先进的时代，手指一划就有屏幕在面前出现，要做一些标注实在不需要这么麻烦，浪费材料不说，一旦外部环境发生改变，要精准模拟又得花费好大力气。不过余清肯定会否定他这套说辞，因为在余清眼里靳琮才是花里胡哨的那个人。

曲仁和潘言正在月下对酌，两个人因着重伤余清这事得意极了。

“选个弱不禁风的余清当指挥，迟明够蠢的。”

“当初他登上宝座可少不了余清的出谋划策，如今他自然要让这个心腹来替他做最重要的事，否则他哪里放心呢。”潘言勾了勾唇，拿着酒杯走到石栏边上倚着。千百年来，这月亮竟还悬在天上，在他看来倒是个大奇迹。人们互相争斗了这么久，坐上通往末日的快车而无法回头，月亮倒成了悲剧的见证人。

“好不痛快，迟明那个蠢货，当初炸了我们两座城，虽然这次没把余清弄死，但趁机重创了他们北边的防御，也解了我心头之恨！”

潘言倚着冰冷的石英，刚喝下去的几杯酒在他的胃里烧灼。他想起昔年和余清相处的时光来，最后他陷害了余清，虽然现在看来是年少在校园里不痛不痒的事，但那时他认为可以重创他。事后他自己又后悔莫及，说要跟余清谈一谈，又临时说还是不要见面了。那时候通讯还是用微信这种软件，他看着对话框犹疑了好久才发消息问余清“你不怪我吗”，而余清只是回“人怎么会怪自己爱的人呢。”

太可笑了，潘言自嘲地笑了笑，又给自己倒上酒掩饰这种有些悲戚的表情。过了这么久了，都这么久他还想起这种事，还跟个学生似的感伤起来了。

靳琮站在自己卧室的露台上看着在二楼露天花园喝酒的两个人，他的卧室没开灯，所以即使他站在露台上，潘言也没注意到那么大个人影盯着他。当然潘言也可能是有些醉了，所以反应不过来而已。靳琮转身拉上窗帘，在床头的盒子里拣了块糖果放进嘴里，换上睡衣躺下。

他知道潘言和曲仁为什么喝酒，不过他高兴不起来，他看潘言也高兴不起来，也不知道曲仁为什么那么高兴，没有一点领袖的风范。靳琮逼自己把脑海中的思绪全都清出去，好让自己按时入睡，他知道明天还要去应付楼下喝酒的那两个二货，还是把精神养好比较重要。

靳琮醒得比他的闹钟早，外面的天已经亮了大半，他站在阳台欣赏破晓时的霞光。粉色、紫色、橘色、蓝色……梦的颜色，那时候他还在上初中，学校规定的到校时间格外早，他站在班级门口的走廊上吃早餐的时候就能看到日出的颜色。虽然作息令人难受，但初中那种知识对靳琮来说并不用花费多少心思，他还记得每天早上看着天空从天黑到天亮的那种感觉，等到早读之后上第一二节课时，太阳就会直射着他的桌面，有点灼热，还很刺眼。

绚烂的色彩逐渐褪去，只剩无尽的光亮。靳琮看着太阳照耀下的城市，如同每一个昨日，它川流不息、熠熠生辉。

潘言和曲仁也早早地醒了，毕竟醉酒的人总在凌晨时分醒来，花上不少的时间去回忆醉酒前的事。两个人在楼下享用今天的早餐，靳琮则直接让机器人选了一些食物送到他的房间。

“领主、元帅早上好。”正从餐厅出来的徐膺和许仪向曲仁和潘言问好。曲仁和潘言简单问了问他们实验的情况，得知进展缓慢之后叹了口气。

许仪回到研究所里对着面前几块屏幕郁闷地抽烟，实验一直在进行，要是每天找手底下的人要一份详细的报告，他们就不用做事了。翻来覆去也就那么点可以说的东西，要说新思路也不是没有，但思路这种东西那么多，每一个都去深究经费根本不够用。好在几个重要项目进展都比较平稳，否则他这个科研部部长也不用当了。

唉，日复一日的工作。真能轮到他们这样的人拯救世界吗，世界还能被拯救吗？

徐膺在办公室里翻着一本历史类书籍，他的办公室倒是有不少摆件，还有两盆绿萝。徐膺喜欢这样，这样让他看起来并没有完全沉迷于某一件事当中，他是一个很“均衡”的人。按他的话说，人就不能只对某一件事下注，把所有精力投入一件事很快就会失望的，就像飞蛾扑火一样，是愚蠢的行为。他宁愿自己总有事可做，有东西可以挂念，不至于像某些人一样。

当新宣部的部长总是轻松的，手底下的人都是层层选拔上来的，来来回回也就是写那些稿子，平时多注意在媒体渗透思想就足够了，愚弄民众总是一件不算太难的事情。

不是他不想对民众说真话，就算说真话又有多少人能听得懂呢，听懂了又能怎么改变呢？不过是自找麻烦罢了。反正影视剧那么多，让他们骂去吧，左右没翻起什么大浪他们就用不着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