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麻子一回到家就往茅厕里冲,他一把扔下锄头,拽掉裤子,然后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
刘麻子的对面是一面铜镜,据说是从祖上流传下来的,不能轻易变换位置,每次刘麻子解手时总是不可避免的与镜中的自己对视。
可偏偏刘麻子生的歪瓜裂枣,左脸有一个硕大的紫黑色胎记,右脸又长满了麻子。
每当他从镜中看到自己,总咬牙切齿地想一拳砸碎这个镜子。
正当他暗暗比划着想一砸永逸时,铜镜却冒出了阵阵红光。
刘麻子愣住了,不由自主的把头凑近看这面铜镜。
昏暗的灯光下,铜镜映出刘麻子凑近的狰狞的脸。
刘麻子观察了半天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总算松了一口气。
“嘀嗒...嘀嗒...”
生锈的水龙头突然滴落了几滴红色的液体。
猝然!
一张惨白的脸闪现在了古老的铜镜上,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刘麻子。
“啊——!!!”
破旧的茅屋中传来了一声尖锐的惨叫。
*
“您的意思是,同径村里有鬼?”
齐然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正色道。
同径村的村长头发花白,声音颤抖。
“我们村的刘麻子带村里人去他家的茅厕看了,那...那水龙头一直在滴血,怎么也关不上,还有很浓的血腥味......”
村长颤巍巍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又瞪大了浑浊的眼睛。
“对了,刘麻子还说,他在茅厕的一面铜镜里看到了鬼脸!”
村长激动地抓住齐然的袖子,恨不得给齐然跪下:“道长,请你一定要来降服妖魔啊!”
眼看村长越来越激动,齐然连忙应下,保证会尽快来同径村一探究竟。
送别了村长后,齐然捻了捻自己并不存在的胡须,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听起来应该是镜魅,”他喃喃道,“会将与镜中自己对视的人的灵魂封印在镜子里。”
他摸了摸下巴。
“可是......”
话音未落,一声呼唤打断了他。
“师父!你看我抓到了什么?”
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女孩正高举着一个葫芦,横冲直撞地跑过来。
说她是横冲直撞,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不,脚下一滑,伴随着一声“诶呦”,手中的葫芦像一颗导弹飞向端坐的齐然。
齐然看着向自己急速飞来的葫芦,瞳孔地震,连忙将刚刚即将脱口而出的“月儿小心脚下”改成了“逆徒看打”。
“pong!”
葫芦完好无损立在地上,旁边是茶杯的尸体。
还好齐然眼疾手快扔出了手中的茶杯,方方抵过这灭脸之灾。
“师父...您没事吧?”
身着黛蓝色道袍的女孩灰头土脸地从土坑里爬出来,一抬头看到齐然那张阴沉沉的脸,忙暗道不好,心虚地低下头,却刚好和地上的作案工具——葫芦来了个华丽的对视。
齐然清了清嗓子,刚打算发挥一下骂徒的口才,又想起了什么,正经道:“宿月,你速去收拾一下东西,我们今晚就要赶去同径村。”
“是,师父。”
宿月虽不知为何,但免去了一顿责骂,自然高高兴兴地捡起地上的葫芦收拾东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