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家人嫌麻烦,把贺子昀妈妈的骨灰直接丢在一边的垃圾桶里。
但是对贺子昀说,都撒了。
杀人诛心不过如此,还真是狠毒。
探查的人发消息给我时,我对贺家本就不好的感观更低了几分,连带贺州找我出去聊天的消息都视而不见。
我了解贺州,他一副翩翩公子的形象下是一个伪小人。
每次在我面前装腔作势都是为了抬高自己。
我解释过,但圈子里的人都以为我深爱着贺州,为了他连尊严都可以舍弃。
毕竟我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并且贺家也是高门大户。
“少爷,有位小先生站着门口,说是要向你道谢,是否要让他进来?”
门卫打了个电话给我,我有些疑惑的想了想,那抹眼尾的染红就浮现在脑海里。
确认是贺子昀后,我连忙吩咐门卫放行。
转身步入卧室,我快步走向窗边那面巨大的全身镜前。
我轻轻抚平衣摆上的细微褶皱,指尖不经意间掠过领口,确保每一处细节都妥帖无瑕。
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洒在我的肩头,为这氛围添上一抹温暖。
我的嘴角轻轻上扬,打算去迎接我这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客人。
穿过雕花扶手的转角,我的视线瞬间被那抹拘谨的身影吸引。
贺子昀端坐在柔软的沙发上,脊背挺得笔直,双手轻轻交叠放在膝盖上,显得格外紧张。阳光透过落地窗,在他身侧勾勒出柔和的金边,为他青涩的脸庞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辉。
他的眼神空洞地落在前方某处,仿佛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而那不经意间翘起的发梢,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更添了几分少年独有的纯真与不羁。
经过他身边时,目光轻轻掠过贺子昀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外套。
外套的袖子显然太短,露出他纤细的手腕,如同冬日里未完全绽放的寒梅枝丫,脆弱而坚韧。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似乎无法完全驱散那份由内而外的寒意。
蝴蝶骨在单薄的衣物下显得格外突兀,如同即将振翅而飞的蝶翼,却在这一刻被无形的力量束缚,让人心生怜悯。
多年的贫苦生活再加上母亲的过世,让他的眼神中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深邃与沧桑。
他轻轻垂下眼帘,眼睫微颤,仿佛每一次眨眼都在与过往的苦难做着无声的较量。
阳光虽暖,却照不亮他眼底那片被阴影笼罩的角落。
他的手指不自觉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每一次触摸都像是在寻找一丝来自母亲的温柔与安慰,但那温暖早已随着骨灰的轻掷而消散在冰冷的垃圾桶旁。
他的呼吸微微颤抖,却努力保持着那份不属于他年纪的沉稳,那份坚韧如同冬日里顽强生存的小草,即便风雪交加,也要向着阳光的方向,奋力生长。
“陆少爷。”贺子昀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穿透了室内的静谧。
他本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如同被冬日寒风凝固的湖面,而我的出现,仿佛是春日里第一缕温暖的阳光,轻轻拂过,激起层层细腻的涟漪。
他缓缓抬眸,那双眸子在逆光中闪烁着微弱却坚定的光芒,苍白的脸颊上勉强挤出一抹浅笑,那笑容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故事,苦涩与感激交织。
他轻轻起身,动作中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僵硬,双手微微交握在身前,显得既拘谨又恭敬。
“感谢您,陆少爷,在我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援手。”
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缓缓流淌而出,带着不容忽视的力量。
说完,他微微欠身,那抹略显单薄的背影在阳光下拉长,与周遭的奢华形成鲜明对比,却更显其坚韧不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