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滴水未进加之许久没有说话，沙哑含糊的嗓音让他自己都吃了一惊。
缺弦像是听了什么惊天大新文，装作满脸失望透顶的朝身后——那个提前停住脚步站在黑影里的人望了一眼，双手一拍，托着调子道，“啧啧啧，老大你说我们都混成什么样了，啊？游大队长竟然连听都没听过咱们双尾蝎的大名。”
双尾蝎——边境线上最猖獗且势力范围最大的贩毒组织。
清楚这点，游惑便趁着他继续扯废话时努力借头顶光源观察四周情况，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目光略过墙面时瞳孔依然不由自主的缩紧了片刻。左右两侧墙上挂满了各类刑具，剔骨刀，长鞭短鞭，狼牙棒等等甚至还有诸多压根连名都叫不上来的，丝丝血迹斑斑驳驳挂在一个个冷血无情的器具上，触目惊心。而不远处黑影里那人的脚边，似乎还放了一个将近小腿高的正方体。
还没看个明白，太阳穴忽然一热，黑洞洞的枪口毫不留情的抵在脆弱的皮肤之上。
枪管是温热的——刚用过。
阴恻恻的声音幽幽响起，“看够了吗？”
游惑回过神来，神情未因下一秒或许就会脑壳穿孔而出现半点变化，低眉敛目，自若如常，没搭理他。
“游大队长，开场白我已经说完了，给了你足够的观察时间，算仁至义尽了吧？你看哪个同行会像我们一样对待俘虏这么客气的？”
枪口位置丝毫没变，而缺弦另一只手不知从哪突然抖出了一张地图，边境线上大大小小的河流山脉，绘制的一清二楚，“有来无往非礼也，所以来吧，只要轻轻在这上面圈出你们作训基地的位置，再告诉我们，此次任务目标详情，我们就考虑放你走。怎么样，这么便宜的买卖，可不是每个被抓进这里的人都能享受的啊。”
然后缺弦十分生气的发现，他面前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游大队长听他说完竟然连眼睛都闭上了，佯装假寐？
“别白费力气，杀了我。”
十分平静的语调，仿佛只是在说些好比今晚不去食堂吃饭之类的日常琐事，而谁又能明白，说这句话时游惑已拼上了全部的意志。
被绑多时，血液堵塞已久的手指此时此刻正不断的颤抖着，难以控制。
这是我的使命。
虽说脑袋掉了碗大个疤，再过二十年又是一条好汉，到那也还得等二十年啊！
在游惑现有记忆里，值得留念的人与事很多，总司令，楚月，高齐…还有军区食堂的晚餐，军区大院，每日岗哨……
事实证明科学研究诚不欺人，人去灯灭之前脑海里的确会走马灯似的把短短一生种种画面跑一遍，可当触及记忆中某个模糊空白的角落时，直觉告诉游惑他好像忘却了什么重要的人……
这个想法匆匆闪过，无从深究。
因为来不及了。
“呦！行啊，那我就如了你的愿！”
游惑再次愣了一瞬，怎么可能这么顺利？
“咔嚓”一声轻响，没有任何头破血流的瘆人画面出现，“咔嚓咔嚓咔嚓”又是好几声，在这寂静的空间内仿佛打着什么有规律的节拍。
果然。
“哈哈哈哈哈，”缺弦延续了他刚进门时的风格，笑得酣畅淋漓，“这枪在进门前拿那些捣乱的村民们当靶子练手的时候，子弹就打光了。你不会真那么天真的以为我会一枪要了你的命吧？哈哈哈”
他双手往后一扬，地图和报废的枪支便和水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接着又抽出腰间匕首，用刀刃轻轻挑起游惑下巴，逼他和自己对视，“你知道吗，游大队长，被关进这儿的人最大的奢望就是死。死了就一了百了，而活着，只会经历千百倍地狱般的痛苦。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说，还是不说。”
“我的队友呢？”这是这么长时间以来，游惑说的第二句话。
“现在有你提问的资格吗？我就不明白了，游大队长你现在已经自身难保，竟然还有心思去关心你那些所谓的战友？真是愚蠢到令人耻笑。自己活命不好吗？嗯？”
良久沉默。
久到游惑差点因身上几近麻木的伤痛而昏睡过去。
“沙沙沙”物体托过地面的声音沉沉响起，下一刻，缺弦已在游惑身前几步的位置站定，手里捏着将近二指宽的长鞭。
“我知道队里面都会对你们进行虐俘训练，但真正的虐俘，不是你能想象的到的。很抱歉游队长，尽管我们头儿非常赏识你，但这并不代表一味地纵容，任何人的耐心都是有底线的。”
“嗖 啪”长鞭撕裂空气的尖锐声顷刻间贯穿人脆弱不堪的耳膜，不假思索的划破游惑布满灰尘的作战服，深深陷进血肉之中。
缺弦毫不手下留情，每次挥鞭都用上了十成十的力量，并且故意只向同一地方下手，狠辣至极。
长鞭虽然有两指宽，但与身体接触面积终究只有沧海一粟，且其韧性极强，落在身上掀起的疼痛直击五脏六腑，连带着四周皮肉一同绞出大面积钻心的痛。
游惑抑制不住颤抖着想蜷缩身体，奈何全身被绑的结结实实，不给他留一点缓冲空间。冷汗顺着紧绷的肩颈慢慢蔓延进衣服深处，他死死咬着嘴唇，愣是半点声音都没发出，红烈的鲜血从唇角跌落进胸前的伤口，融合如初。
作战服被长鞭肆虐侵略，终是抵不过雷霆万钧的攻势，混合着大片鲜红凌乱的挂在受训人的身上，血流如注。十几鞭过去，游惑脑海中一片空白，以至于根本不用担心会再次咬伤嘴唇——因为连咬嘴唇的力气都没有了。他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额前碎发尽数被净湿，有那么几秒，游惑疼得几乎失去意识，面色苍白不似真人，安静的令人揪心。
“行了。”不远处传来一人的声音，“他用疼痛极限耗着你，现在已经到临界点了。别把人打坏了，省的回去不好向上面交代。”
那声音低沉苍茫，仿佛清风掠过千年古埙，庄重而肃穆，却又好似夹带了一丝隐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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