酉时,暮霭渐沉,余晖透过雕花窗棂,在二皇子府那布置雅致的卧寝中,晕染出几分柔和光晕。李承泽迈着沉稳的步伐,自书房穿过九曲廊道,悄然步入卧寝。
茗雪与书韵二人各自对着入内的自家殿下行了一礼,随即各自端着最后一盆水退了出去。
二殿下缓步上前,坐于榻边,将拢好外衫之人轻轻揽入怀中。
二人方才上演了一出“吵架”的戏码,砸了些许琉璃盘盏,致使水果满地打滚,虽说蒙蔽了太子影卫,却是苦了两名婢女。
“走了?”
心照不宣,许清苑此言,询问的是李承乾派来监视的影卫。
“嗯,必珩探查过了,如今唯余府外那几人,蹲得颇远,应是暗卫。”李承泽覆上自家阿年微凉的手,“可曾伤到?”
“不曾。”
话毕,便听得门外范无救的声音响起,“殿下,太子殿下派人送了东西过来,殿下可要见见?”
“哦?”二殿下来了兴致,“让他进来。”
二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又需开始演戏了……
范无救开门,引了脸上堆着几分暧昧关切的云联入内。衣着精干的东宫侍卫长对着上首之人躬身行礼,目光却是状似无意地瞟向正抿茶不语的“岳屿”,“二殿下,我家太子殿下听闻……岳公子这几日……身子骨怕是受不住,特意寻了上好的补药,命太医熬制好,差属下送来,给岳公子调理一二。”
这话中的暗示再明显不过,如若上首之人此前的确落入了圈套,八成便会拍案而起。二殿下稍稍控制了几分力道,眸底掠过一丝冷意,面上却勾着漫不经心的笑意,“哦?太子殿下连臣府中这点子家事都惦记着?倒是费心了。”
言外之意,对着裁缝挑线头——没事找事管。
云联听出了对方言下之意,却只得故作不懂。毕竟 ,即便得罪了二殿下,对方亦不至于开罪于他一个奉命行事的小喽啰;然若是完不成自家殿下交代,自己怕是……小命不保……
只见他垂首,恭敬将食盒双手奉上,范无救看了一眼自家殿下,见其并无眼神示意,便未上前相接。
“罢了……”见云联坚持留下食盒,李承泽拿起一旁果盘之中的葡萄,仰头吃下一颗,抬手间声音慵懒了几分,“既是太子殿下一番心意,阿岳……还不谢恩?”
云联闻言,如蒙大赦,头亦不敢抬地忙快速趋步至许清苑身前,暗自祈祷速速了了这桩差事。
许清苑伸手,接过对方手中食盒的瞬间,对方手腕微侧,借着宽大的袍袖遮掩,飞快将一张卷成细条的纸塞入了她的手心之中。
她指尖一紧,顺势将纸条攥于掌心,面上配合地露出几分苍白虚弱,一副低眉顺眼的姿态,“小的……谢太子殿下赏赐。”
云联又假模假样地说了几句“岳公子好生休养,莫要辜负了二殿下的心意”之类的浑话,便躬身告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