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蛇出洞……”青砚指尖轻叩桌案,眸光微敛,“距离下一个霜序朔月之夜尚有数月,时间倒是充裕。不知清苑姑娘……可是已有谋算?”
望着窗外日上三竿,许清苑托腮,声音悠然,"需得双管齐下。明里我们探查线索,暗处还要布下迷阵,方可保证万无一失。"
二殿下微微颔首,指尖划过茶盏边缘,沉吟道,“此言极是。本王即刻安排人手,一方面追查南理典籍之中事关巫族旧址之记载,另一方面探寻三国信物之下落。只是这三件信物分藏北齐、南理与我大庆,北齐与南理又皆对我大庆虎视眈眈,但凡行事稍有差池,便会引发国间争端,甚至爆发战争。届时,生灵涂炭,民不聊生……”2
但凡战乱,受苦的总是百姓。
生灵涂炭吗?
青砚眸色一暗,不由思及当年她那些被屠的族人,终是下定了决心,伸手入怀,掏出一枚玉佩,“殿下所言在理。我于北齐、南理与皇宫之中皆有可用之人,但凭殿下差遣。”
“调遣信物?”李承泽并未接过,仅眸色悠悠地看她。
“是,”青砚颔首,将手中玉佩置于桌案之上,语气之中尽是诚恳,“凭此令牌,便可调遣我手下所有隐于各处之士。”
二殿下知晓,此乃巫女妘黎月之诚意。然他却是又想到了另一件事,“如此,你如何用人?”
她不过一介弱女子,并无武艺在身。若能自保之能,自是远不及自家阿年。
正当李承泽想着拨一批隐卫与影卫予她之时,却见四小姐已将一枚环珮塞入对方手中,“此乃我许家专司令牌,可调动我许家隐卫六人与暗卫八人,既可护得姑娘周全,又可替姑娘探寻与传递情报。”
青砚微惊之余,摩挲着环珮端详了一周,发觉其色泽干净,看似平平无奇,却于侧端透着一个隐隐约约的“壹”,并非雕刻而上的,而是有着立体观感,倒不知是何种工艺,称得上是巧夺天工。
“此乃我兄长所培养的第一批暗卫与隐卫,算得上是我手中最为精锐的一批了。以此作为我与殿下的合作诚意,不知姑娘可还满意?”
青砚闻言,眸间倏地便有泪光莹莹闪烁。她小心翼翼收好环珮,随即一把握住了许清苑的手,“得阿苑这般信赖,我还有何可不满意的?”2
你都是她创造的,她自然信赖你。
她活了这许多岁月,自知世间无真正的坐享其成。凡事想要达成,定然需得付出相应代价。原本此行诸般事宜便是她巫族所掌之事,此番牵扯了南理的二皇子乃是她无奈私心所致,她拿出诚意来自是应当。而如今,对方却是报以同样的诚意,便是意外之喜的信赖了。如此,她自是感激不尽,自当拼尽全力护佑此二人周全。
二殿下抬手,为自己斟了一盏茶,声音坦然,“既如此,我们便聊聊余下的计划,如何?”
“先前殿下道明了探查线索之事,”四小姐自然明白自己多年前笔下角色的感动所在,是以并未抽手,便任由对方握着,“除却那两批人外,还需暗地里安排两批人,以更快取得真实情报。”
二人颔首以示认同,便听得她道明另一半之计划,“同时,我们或可派人自各处放出些许假消息以混淆视听,令那桑珂越之后人摸不清我们究竟是要抢先重启秘术,还是全力阻止他方之人行此之事。如此,对方或疲于应对,便可为我们争取更多时间。”
“阿年此计甚妙!”李承泽拊掌而起,腰带压襟随之轻响,“本王即刻安排范无救等人外出,散播与《秋山图》无关的假消息,引开其人的注意力。”
“同时,”他看向青砚,“妘姑娘毕竟与那桑氏先人打过交道,想来较之我等,自当有更妙的计策。”
青砚心领神会,松开许清苑的手,面颊之上浮现一抹浅笑,一副胸有成竹之态,“殿下安心,我自有办法扰得他桑氏一门焦头烂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