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最后一点余光彻底熄灭,校园陷入死寂,只剩下断断续续、若有若无的丧尸嘶吼,隔着玻璃窗闷闷地透进来,低沉又空荡,压得人心头发紧。
教室里没开灯。
所有人都默契地坐着不动,任由昏暗笼罩整片空间。白天紧绷的逃生神经慢慢松弛,随之涌上来的,是无边的疲惫、干渴与饥饿。
安静持续了很久,终于有同学忍不住低低开口。

“外面彻底黑了,今晚……应该不会再出事了吧?”
没人回答。
黑暗放大了所有人的恐惧,也放大了心底的杂念。
又过了一会儿,有人开口。

“你们说,救援队什么时候会来?学校出事这么大,外面肯定早就知道了。”
这话一出,教室里渐渐响起细碎的附和。

“肯定很快就来了,我们只要乖乖等着就行。”

“希望明天天亮之前就能有人来救我们。”
大部分人都抱着侥幸的希望,语气里带着自我安抚的笃定。
贺峻霖坐在靠窗的位置,闻言轻轻垂眼,声音平静却清醒

“不一定。病毒扩散太快,校园彻底失控,外界大概率先封锁、再处理,短时间内不会有救援。我们只能靠自己。”
他的话很轻,却像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侥幸的热情。
有人慌了,轻声嘟囔。

“那我们一直被困在这里怎么办?食物和水迟早会用光的。”
严浩翔靠在门边,始终保持警醒,闻言缓缓开口

“所以今晚必须安排守夜。楼道不安全,夜间更容易出意外,不能所有人都睡死过去。轮流值守,轮换休息。”
这句话,直接拉开了夜里第一道无形的矛盾。安静一瞬,众人脸上都悄悄露出了迟疑。
黑夜比白天危险百倍,谁都怕独自守夜,怕听见门外的动静,怕在漆黑里直面未知的恐惧。

“一定要守夜吗……我们把门锁紧了应该没事吧?”
一个女生怯怯开口,带着逃避的意味

,“太累了,晚上根本不敢醒着待着。”

“就是啊,要不大家一起熬到天亮算了,不用单独留人守。”
有人跟着附和。
刘耀文眉峰微蹙,语气直白

“所有人都睡着,一旦门外有异动、有人靠近或者感染者游荡过来,我们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不想死,就必须守。”
他话说得实在,没有半点委婉。
众人一时哑然,却依旧没人主动愿意值夜。
空气变得尴尬,僵硬。
每个人都在沉默推脱,谁都不想承担风险,只想安稳躲在人群里熬过黑夜。
贺峻霖看出众人的推诿,没有指责,只轻声提议

“按人头排班,分成四组,每组一小时,轮流值守,公平分配。没有人可以例外。”
方法公平,可总有人不满意。

“一共就这么几个人,还要轮四组,太熬人了。”

“白天已经耗了这么多精力,晚上根本扛不住。”
他们声音不大,刚好够附近几个人听见。看似抱怨辛苦,实则是想带动其他人一起推脱,妄图逃避值守。
许栀看着眼前微妙拉扯的场面,缓缓开口,声音清亮冷静
“不用特殊照顾任何人,也不用谁强行扛全程。按时轮换,每个人承担一样的风险、一样的时长,最公平。”

她没有偏袒任何人,也没有心软妥协。绝境里的安稳,本就该人人共担。
严浩翔微微点头。

“就按这个来,我和刘耀文、贺峻霖各占一班剩余时长,你们正常轮。”
三人主动揽下了夜里最熬人、最深夜的班次。众人瞬间松了口气,心底悄悄安稳下来。
他们又一次,顺理成章地躲在了最可靠的人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