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尝尝看吧,诸位。”叶鼎之随手抹了抹手上的油渍,嘴角一扬,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容。
屠大爷眯着眼睛咬了一口手中的肉,起初只是慢慢地咀嚼,忽然像是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愣住,接着毫不犹豫地伸出大拇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赞道:“再来一块!再来一块!”那语气里带着几分孩子般的兴奋。
“这味道……”柳月公子端起酒杯轻抿一口,随后将目光投向烤架上冒着热气的羊腿,“这羊肉的味道似乎带着点蛮国的气息啊。”
百里东君耳朵动了动,转头看向叶鼎之,语气中透着几分好奇:“叶鼎之,你去过蛮国?”
叶鼎之微微颔首,声音平静却带着些许笃定:“嗯,去过。”
柳月公子放下筷子,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眼神闪烁了几下,接着说道:“我曾经见过他们祭神会上烤羊腿,那可是整整六个时辰慢慢烤成的。叶鼎之啊,你不是简单地‘去过’,而是在那里待过一段日子吧?这火候、这手艺,可不是光靠短暂停留就能学会的。”
“没错。”叶鼎之抬头仰望了一眼天空,仿佛回忆起了什么,语调变得沉稳且悠远,“在我看来,游历一个地方,绝不是浮光掠影地看看风景就够了。只有真正融入当地人的生活,与他们同吃同住几年,才能算得上是真正的游历。”
百里东君闻言不禁摇了摇头,叹道:“叶鼎之,没想到你看起来年纪和我相仿,经历竟如此丰富。”
叶鼎之笑了笑,语气平淡却透着一种不言而喻的骄傲:“最北边我闯入过北蛮的大漠,最南边踏足过南诀的雨林;西面走过大小佛国,东边也曾驶船出海。这天大地广,我还怕自己走得不够多,看得不够远呢。”
“你倒让我想起了我小时候的一个朋友。”百里东君眼中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如果他还活着,估计也能像你这般潇洒自在。”
台上的人一边喝酒,一边笑谈人生,气氛热烈又惬意;然而台下的李信却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了,他撇了撇嘴,忍不住催促道:“所以,柳月公子到底什么时候能给我个答复?”
柳月轻笑一声,目光扫过在场每个人的表情,嘴角微扬:“关于刚才那酒嘛,相信在座的各位心里已经有了答案。胜出者就是——百里东君。”
听到这句话,其他人对视一眼,脸上都挂着一副意料之中的表情。
“他的酒不过是普通的米酒而已,我的可是……”李信猛地拍案而起,面孔涨红,说话间还有些语无伦次,“你们学堂就是在偏袒徇私!”
柳月缓缓开口,声音虽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你的酒确实是好酒,入口绵长,醇厚回甘。”
萧瑟垂眸,随意夹了一筷子菜送入口中,漫不经心地补充道:“但就算是顶级酿酒师,也需要至少半年时间才能酿出这样的味道。”
叶安世也加入了话题,眉梢挑起,语调波澜不惊:“可你居然只用了六个时辰就酿出来了……”
柳月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他沉声吩咐道:“灵素,去查查他的行囊。”
灵素应声而动,身形如燕般跃至李信身边。李信慌忙后退,却被她一掌推开,紧接着就见灵素迅速从他的袖子里掏出一个酒壶,拧开盖子嗅了嗅,随后冷冷说道:“公子,这是用来替换现场酒液的陈酒。”
柳月的目光落在李信身上,语气冰凉得如同寒冬腊月的霜雪:“名字里带了个‘信’字,可做人却不讲信用,做出这等卑劣之事,实在让人不齿。给我赶出去!”
屠大爷挥了挥手,几个魁梧的打手立即上前把挣扎着的李信拖走,整个过程干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叶鼎之这时转过身,意味深长地看着百里东君:“你其实早就发现了,对吧?”
百里东君点点头,瞥了一眼自己酿造的那一坛酒,语气坚定:“陈酒的味道,行家只要喝一口就能分辨出来。”
“但你并没有揭穿他。”叶鼎之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百里东君挑了挑眉,毫不避讳地迎上他的目光:“我的酒的确是好酒,这一点我没有撒谎。至于最终的结果如何,自然由考官定夺。我也是考生,若真当众拆穿他,难免会让人觉得我是心虚惧怕。”
屠大爷嘿嘿一笑,嘴巴里塞满了肉,含含糊糊地附和道:“美酒配佳肴,一时忘形也是难免的嘛哈哈哈。”
他举起酒杯一饮而尽,又用力撕下一小块羊肉丢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我不管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小兄弟这过早酒就是比那家伙的好喝,这才是正经事!”
叶鼎之听着众人的谈话,唇角扬起一抹浅浅的弧度:“既然酒已经判了胜负,我的烤肉也被品鉴过了,那么柳月公子,接下来是不是该宣布评分结果了?”
柳月淡然点了点头,声音平稳而笃定:“学堂初试结束,百里东君与叶鼎之,通过初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