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仁与摸索着拿出手机,开始求助万能的网友。
提问∶男友莫名失踪,这是他日记的最后一页,但我看不懂,有人能翻译出来吗?
一楼∶失踪了就应该报警啊,看日记有啥用。
二楼∶楼主男友不会是现代狂草继承人吧,这字着实看得让人虎躯一震……
三楼∶楼主楼主,为什么旁边有团褐色的东东……看着像血唉……
四楼∶三楼说的对唉,真的好像血。
……
N楼∶楼主我觉得上面写的应该是我——爱——你!!!!以前我干护士的,经常看见好多病人在临终的时候写遗言,等等——这字迹看着挺眼熟的。不会就是我哪个病人写的吧……
裴仁与默默看着回复,他在想些什么,他自己也说不上来。索性不想了,直接关机放在一边,转而慢悠悠的走向窗边。
阳光透过茂密的绿叶,稀稀疏疏的洒在裴仁与的脸上,可他貌似对这暖阳并不稀罕,反而紧盯着窗外下方的空地,心灵深处有个声音告诉他“跳下去,跳下去就好了,跳下去你就能见到宋聿淮了!”
手不由自主地攀上窗户,奈何被锁得死死的,根本打不开,他有一下没一下的扒拉着,明明知道只是徒劳,却仍旧锲而不舍地尝试。
一下……
两下……
三下……
“快跳吧……快跳吧……”
大有不达目的死不罢休之势,裴仁与被烦的不行,他拼命的摇晃脑袋,企图用这种简单粗暴的方式减轻一些痛苦,保持清醒。可当他看见医院楼下的公共长椅上,有个女孩儿身穿病号服,外裹了件披肩,正一脸幸福微笑着抱住她面前的男人时,他多日内极力隐藏的情绪一股脑儿的倾泻而出。女孩儿手上的钻戒在阳光的照耀下,更显得熠熠生辉。
他突然之间好似变了个人一般,艳羡与不甘心将他的情绪无限扩大,明明……明明他们就要结婚了,明明……明明他们抗过了世俗的眼光,明明……明明他们都收到了对方父母最好的祝福,可为什么……偏偏在临近婚期时,宋聿淮跟人间蒸发了一样,哪都找不到,不,不对,应该是只有他找不到……
“宋聿淮……我们明明都要结婚了,你跑哪儿去了……你到底跑哪儿去了!!”裴仁与的情绪逐渐激动,扒窗户的力道也越来越大,可依旧无济于事。他暗暗将目光放在窗户玻璃上,死命朝窗户猛砸,病房内回荡着“咚——咚——咚——咚……”的强烈声响。他毫无顾忌的发泄着,似乎要将所有委屈全都倾泻出来,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只知道他的心好痛,仿佛要将他的身体撕裂开来,理智奉劝他保持清醒,可悲愤已侵占了他大脑的全部,吞噬了他的理智。他已经完全被情绪所左右,无法做出最正确的行为来抵抗心中的哀怨,只能被动的让情绪牵着鼻子走。
偶然路过的护士发现了,急忙叫上好几个保安,合力将裴仁与控制住。
“先生,请您冷静,请您保持清醒,这是在医院!!”护士声嘶力竭地呵斥住裴仁与,这才让他渐渐平复下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血肉模糊的双手,他似没有知觉一般,竟不觉得疼,也或许是因为疼痛让他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身心在一瞬间变得舒畅无比。
一旁的护士眼见着他逐渐安稳下来,脸色也稍稍缓和。对他的手做好基础消毒和包扎后,便扬声喊到∶
“病人家属呢?裴仁与家属在哪?裴仁与家属!”
刚从楼下散完心回来的谢恣,忙不迭听见护士喊家属,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谢恣着急忙慌地跑上前来,边鞠躬边道歉的向工作人员表达歉意,护士眼疾手快地将她扶了起来,并严肃的告诫她,要多多注意裴仁与的心理问题以及做好最基本的安抚工作,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不是撒泼的场所,请积极配合她们的工作。谢恣听完,顿时觉得羞愧难当,她脸皮儿薄,这辈子就没怎么麻烦过别人,凡是能自己动手的,就绝不会厚着脸皮央求他人,如今被这么一顿训,面儿上也实在挂不住。
只能一脸尴尬的送走护士,并再三表示给他们添麻烦了,护士也只是摆了摆手,表示下不为例。
她一脸怒气的回到病房,却看见自家儿子抱着本日记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竟一时间愣住,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她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谢恣缓缓走上前,轻轻抱住他,用最温和的声音开导着他∶“妈在这……妈在这……”裴仁与回佣住谢恣,仿佛找到了依靠,就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妈,我求求你,我求求你告诉宋聿淮到底在哪里,我想见他,我真的好想见他!”
“乖宝,咱们把他忘了好吗?咱们……把他忘了,忘得一干二净好不好……”
“妈……我只想要个答案……”
“……”
谢恣眼见着拗不过裴仁与,便去倒了杯温水,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往里面加了片安眠药,给裴仁与灌了下去。
这一觉,他睡的很安稳,这是他自宋聿淮消失以来睡的最安稳的一次,也是唯一没有梦见他的一次……
药效过去,裴仁与幽幽转醒,入目即是熟悉的米白色天花板,他觉得两只眼睛的眼皮仿佛有千斤重,抬了一下后,便怎么抬也抬不起来,手上的伤痛席卷全身,但比起心里的痛,显然逊色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