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云四年的初春,长安城却是阴雨连绵。太平公主府的别庄内,烛火摇曳,映照着案几上的一只青瓷小瓶。太平手中拿着一只精致的小瓷瓶,指尖轻点瓶身,声音轻柔的对着跪在地上穿着朴素的女子说道。
太平此药无色无味,连服七日,则气脉渐衰,状若风寒。云儿,太子近日劳累过度,该好好调养了。
跪着的那名女子就是东宫良娣武云儿,武云儿跪坐在席,手指死死攥住裙角。她望着被太平放在案桌上的瓷瓶,仿佛看见了自己孩子的脸——那孩子如今养在东宫,被李隆基视若珍宝。她伸手接过药瓶,指尖微颤。
武氏奴婢...遵命。
太平凝视着她,看着她把药瓶收回怀里,忽然一笑。
太平 怎么,舍不得了吗?
武云儿猛地抬头,正对上太平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太平起身走到武云儿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弯下腰凑近她的耳边说道。
太平 记住,你的弟弟妹妹们还等着你照顾呢,莫要做多余的事情,明白吗?
东宫寝殿内,武云儿将药瓶藏入妆奁最底层。女儿见此情况踮着脚就想去够,武云儿连忙一把抱住孩子,声音发紧。
武氏是不好的东西,莫要再问知道吗?
武云儿看着孩子稚嫩的脸,突然泪如雨下,这孩子流着李隆基的血,却注定要成为太平的棋子。当夜,她悄悄将药粉倒入池塘,换上了普通的安神散。七日后,太平听着探子的回报,冷笑一声朝着上官婉儿道。
太平 果然养不熟。
上官婉儿李隆基近日频频召见太医,似是旧伤复发。
太平接过上官婉儿递过来的密信,看完就放在烛火上烧了。
太平 旧伤?本宫倒要给他添点'新伤'。十七,该你去了。
一个面容平凡的侍女无声跪下,面容在烛光下若隐若现,若是有人认识就会发现,这名侍女就是在李隆基身边伺候的。太子李隆基的风寒来的有点蹊跷。昨日还能拉硬弓打猎,今晨却连笔都握不住。皇帝李显听后连忙让太医院所有太医都去东宫为太子诊脉。只不过经过太医们轮番诊脉,却只得出"忧思过度,气血两亏"的结论。十七捧着药碗,声音轻柔伺候李隆基吃药,躺在床上的李隆基勉强抬眼,恍惚间觉得这侍女眼熟,却想不起在哪儿见过。药喝完后,李隆基又睡了过去,十七端着碗出来后就把碗放回厨房,让人清洗了。当夜烛火摇曳,太平指尖轻叩案几,目光落在上官婉儿刚呈上的密信上--武云儿近日心神不宁,昨夜醉酒后,竟对贴身婢女说漏了当年之事。
太平 培养了这么多年,终究是个祸患。让她永远闭嘴吧,免得她多嘴多舌。
三天后,太极殿,有御史出列沉声道。
大臣陛下,臣有本奏。经查证,当年太子妃王氏与赵良娣之死,皆与武氏有关。此为东宫旧人供词,及太医院残留药渣为证。
宫人接过大臣递上来的折子,还有证词放在案桌上一一看去。自病后就没上过朝的李隆坐在太平对面本就惨白的脸色骤变,猛地抬头看向太平。她却只是垂眸饮茶,神色淡然。皇帝看完之后震怒,拍案而起。
李旦大胆武氏,竟然设计谋害太子妃妾,罪无可赦!即日废为庶人,迁居冷宫!
当武云儿被拖出东宫时,发髻散乱,金钗坠地。她挣扎着望向一直疼爱她的李隆基,刚想开口但不知还能说些什么,满眼泪水的看向站在李隆基身边的孩子,刚想喊自己孩子名字一声就被内侍捂住嘴拖走。当夜,太平公主府内,上官婉儿给太平面前已经空了的茶盏添了水,轻声道。
上官婉儿 冷宫已打点妥当,武氏活不过三日。
太平淡淡"嗯"了一声,指尖抚过案上密信——那是武云儿曾写给自己的私信,字字句句,皆是报复。她轻叹。
太平 可惜了。这孩子,原本是个好棋子。
烛火忽地一颤,映出她眼底的冷意。得知武云儿死讯的时候,李隆基躺在病榻上,一口鲜血喷在龙纹锦被上。
李隆基姑母...好狠的手段...
李隆基强撑病体写下密信刚想递出去,就见高力士跪地不起禀报又有谁去投了太平公主府。窗外春雷炸响,雨幕中隐约传来丧钟——那是为武云儿而鸣。李隆基望着自己枯瘦的手腕,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雨夜,太平对他说过的话--隆基,你可知当年母皇为何能成功?因为她懂得,权力就像这朝阳...看似触手可及,实则永远差一寸。李隆基一时思绪起复过大,又呕出一口血晕了过去,吓得高力士连忙高唤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