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皇子的病重让皇帝很是心焦,除了让太医守在身边,自己下朝之后就往南三所而去,过了几天,皇帝似乎是嫌每日往南三所太麻烦,就把十八阿哥接回了弘德殿照顾。即使是在坤宁宫,赫舍里都能闻到那浓浓的中药味,赫舍里每每闻到药味就能想起当初承祜虚弱躺在怀里和保成生天花的时候苍白的小脸,红玉跟随赫舍里多年自然知道赫舍里心中的想法,自作主张的给赫舍里殿点上了沉水香。沉水香的味道冲淡了药味,赫舍里看着阳光下的飘渺的烟问道。

都送进去了吗?

回主子,已经送进去了,我们人已经看着皇上用下了。

那就好。
围绕弘德殿好几天的药味还没消散,十八阿哥已经挺不住了。那日赫舍里坐在东暖阁翻着手中的书打发时间,突然听到前头传来一阵凄厉的哭喊,红玉小跑进来禀报道十八阿哥已经去了。赫舍里翻书的动作顿了下,然后继续放下书,站起身往外走去。坤宁宫和乾清宫很近,赫舍里带着人进了弘德殿的时候,平时娇媚的密嫔如今正扑在床边脸色苍白,双目红肿的呼喊着已经没动静的儿子,皇帝站在一旁手放在密嫔的肩膀的柔声地安慰着,赫舍里没让太监通报而是独自立在原地站了很久很久,皇帝才注意到站在门口的赫舍里,眉头皱了皱沉着声音开口道。

皇后怎么来了,站在那里作什么?

臣妾听到前头的哭声想来看看出了什么事情。
皇帝依旧眯着眼睛看着满脸平静的赫舍里,见赫舍里眼神紧紧的盯着床上的孩子不放,眼神有些飘忽,皇帝突然想起了当初那个聪慧的嫡长子,皇帝眼中闪过一丝愧疚,但很快被压了下去。皇帝转头吩咐总管太监去让内务府的人来给十八阿哥办后事,微弯下身子继续安慰着密嫔,赫舍里见没自己什么事情,就悄悄地离开了弘德殿。内务府的人动作很快,十八阿哥被装进了金棺停灵在了重华宫。皇帝的重视自然让宫里上上下下都很上心,皇子皇女们都去给这个弟弟上了炷香,密嫔整日泪流不止陪在重华宫,皇帝很是心疼,抽空就去陪陪娇妾幼子。这日赫舍里坐在暖阁中让红玉摆上棋盘,按着棋谱摆弄着棋子,突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赫舍里抬头看去,就看太子跟前的何柱儿满脸焦急的跑了进来,猛地跪下请赫舍里去救救太子,赫舍里吃了一惊猛地站了起来,挥动地衣袖带翻了小桌子上地棋盘,棋子霹雳巴拉地落了满地,赫舍里也没在意快步地跟着何柱儿往重华宫那边走去。
何柱儿路上已经跟赫舍里大致说过情况,赫舍里刚跨进重华宫的门,就看见太子跪在地上,皇帝还在骂着太子身为兄长竟毫无兄弟友爱之情,雍郡王和十三贝勒跪在一旁为太子求情,皇帝的话越说越难听,赫舍里加重了脚步声,皇帝的骂声顿时平息了下来。

皇后怎么来了,看来皇后消息很是灵通啊,你看看你教出的好儿子,真是不听教诲,目无法度,朕包容他二十多年,他不但不改悔,反而愈演愈烈,实难承祖宗的宏业。朕...
赫舍里平静的神情更加激怒了皇帝,皇帝越骂越起劲,到最后竟然气急晕了过去。赫舍里慢慢的站起身看着一群人围着皇帝着急的样子,借着帕子的遮掩微微笑了下,然后淡定的吩咐安置皇帝的安置皇帝,唤太医的唤太医。皇帝被抬回乾清宫的时候,赫舍里做主让还在重华宫的众皇子回去了。等皇子们离开之后,赫舍里站在原地看了会儿呆楞住的密嫔,又看了眼金棺才迈步往外走去。等赫舍里到了乾清宫后,太医们正围在龙床边团团转,皇子们则是站在殿外焦急的等待着,经过太医们一次次的诊脉,确诊皇帝是怒急攻心,太医们讨论了一会儿才开了药,赫舍里很快就等到了熬好的药,赫舍里坐在床边,端着药一勺一勺的喂进皇帝嘴中,雍手帕擦掉沿着嘴角留下的药,赫舍里这才真正意识到皇帝真的老了,眼角的已经有了沟壑,连嘴角都有了细纹,鬓边已经满是白发,赫舍里眼中神色莫名。药喂完了,赫舍里放下瓷碗,守在旁边。皇子们则是得了赫舍里得口谕后散去了,没过一刻钟的样子,六宫主位都到了,赫舍里见皇帝还没醒,就去了侧殿安排好了众妃伺疾顺序就暂时离开了乾清宫,留了佟贵妃和宜妃在皇帝身侧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