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样的黑海,凤凰花又开了许多,后土靠在树干上抱着犼思索着为什么自己竟然占领了那具身体,而不是蜗居在灵魂的角落。犼直起身体抬起头看向主人。

主人,要是想不明白不如等历劫回去之后,再问酆都大帝那边吧,说不定酆都大帝知道原因呢

我倒不是没想明白为什么会这样子,无非是有些人不想再见。我只是有些感叹,情真是个很神奇的东西,你想想青樱为了情断发,又可为情以魂飞魄散为代价护住自己亲人。

主人,人本来就很复杂,莫要想了。主人,该走了。这次小犼就不能陪你了。

好,那你自己小心。
再次睁开眼睛的后土就看到了金丝楠木雕花床顶的吉祥图案,又闭上眼睛回想下刚刚见到的那位穿着明黄色旗袍的女子,耳边如今还萦绕着那女子的哭泣。屋外传来了脚步声由远及近,绣鞋踏在青砖上的声响像一串跳动的雨点。

格格醒了!
梳着双丫髻的丫头放下手中端着的铜盆后,掀开幔帐见睡着的人已经醒来,开心的喊道。又端过了茶杯,等自家格格漱口后,扶着格格起身坐在梳妆台前。后土看着镜中影着这张稚嫩的脸庞,人虽小还是能通过现在的这张脸看出长大后也是个秀美的姑娘。后土深深的吸了口气等再吐出后,盯着镜中的人影暗暗说道,你放心吧,你想护的人我定会护住的,以后我会替你过出属于赫舍里芳儿自己的人生。侍女小小捧着掐丝珐琅妆匣站在身后,大丫鬟红玉边用象牙梳沾着桂花油细细篦过发尾,边在耳边唧唧咋咋的说着大少爷从校场回来了,正给老太爷请安呢。梳妆打扮好后,赫舍里也往老太爷院子里请安,刚路过弟弟的院子听见了刀剑相击的铮鸣,弟弟常海又在与护院比试骑射。
绕过九曲回廊,正厅里檀香袅袅。祖父索尼盘膝坐在紫檀罗汉床上,穿着半旧藏青色的常服。这位老人闭目捻着手中的佛珠屹然不动,耳边则是自己三子索额图愤懑的声音,说着朝上鳌拜的目中无人,竟然当堂羞辱同是辅助大臣的遏必隆。赫舍里听着祖父、父亲和叔叔聊着朝堂上的事情,就没有当即进去而是站在窗下静静的听着。1
这剧情太带感了

三弟还是慎言吧。遏必隆大人既未反驳,我们何必当这个出头鸟?

大哥就是太谨慎!今日遏必隆大人不过是没赞同鳌拜的建议就如此羞辱遏必隆大人,还有苏克萨哈大人遭了鳌拜的诬陷,说不定下一次就该轮到我们赫舍里家了!
父亲轻咳一声后,好声好气的安抚着拍桌瞪眼的索额图,可惜没什么效果。

芳儿,既然来了就进来吧
索尼睁开了眼睛慢慢说道,双手依旧捻着佛珠。听到索尼的话后,正厅内顿时安静了下来。赫舍里迈过门槛,给在座的长辈请安后,站在了祖父跟前,把前几天抄好的书双手捧到祖父眼前。索尼接过那一沓宣纸一张张翻看着,清秀的簪花小楷映入眼帘。

前几日让你抄的《贞观政要》,可悟出什么道理?

唐太宗善用房谋杜断,正如棋盘要有黑白双子。只是孙儿不明白,若执棋者不愿落子,棋子可能自己动起来?
满室寂静中,父亲手中的茶盖与杯沿相碰,发出清脆的叮响。赫舍里无视注视着自己的三道视线,抬起头直直地盯着索尼看着。索尼放下手中的宣纸后,看了赫舍里一会儿才挥了挥手让她回去了。
自从那日之后,索尼退朝回府后都会召赫舍里去书房,即使是长辈商量朝堂上的事情也不避着赫舍里。通过祖父与父亲三叔的对话,赫舍里对目前的朝堂情况也慢慢了解了。鳌拜与其他两位辅助大臣之间的龃龉越来越深,至于赫舍里祖父索尼静观其变,不想参与三人之间的斗争,索性就频频奏请皇帝亲政,还嘱咐父亲和叔叔们低调做人。苏克萨哈慢慢的在斗争中趋于下风,好些支持苏克萨哈的大臣都被人弹劾,被贬的被贬,调职的调职,很快就连苏克萨哈自己都有人弹劾,被免去了部分职务,这边职位一空下来,鳌拜就立马安排上人,让太皇太后和皇帝插手的机会都没有。太皇太后眼见鳌拜势力渐大自然不肯坐以待毙,竟然透出口风说想为皇帝的年纪也到了成婚的时候了,一时见京中暗流涌动,至于赫舍里府则是听了索尼的花直接关了府门不再待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