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钱希尔在梦中看见了洛斯卡,他想拉住他的手,那人却化作一团烟消散不见了,
他惊醒了,擦擦被惊吓出的冷汗。
“你咋了,大半夜不睡,发什么疯!?”
钱添毅被他的动静给吵醒了,她睡眼朦胧的看向钱希尔。
他却充耳不闻,自顾自的说:“在梦中,他用蓝色的眼睛看着我,眼泪流个不停。今日艳阳高照,只有他的世界下起了雨。洛斯卡的胸口密密麻麻痛出来, 眼泪抑制不住的涌出,他脸庞白的,几乎没有一点血色,无助而破碎。”
钱添毅吓到了,隔天匆忙来跟林江野和苏子然报告钱希尔居然做了洛斯卡在哭的梦,
“你们在讨论什么。”
严沫凡突然出现,吓了他们一跳。
钱添毅回过神来,告诉严沫凡你做了一个奇怪的梦。
他慌了,问她怎么个事,钱添毅告诉他没啥大碍,他才放下心来。
转头林江野就把这件事告诉了钱希尔。
“笑死我了,哈哈哈,老大还以为你出事了,急得不得了。”
林江野坐在凳子上,拍着大腿对着钱希尔讲诉着刚才所发生的趣事。
说到这,他竟笑了,声音却几乎只剩下气音
“你知道对这个梦,钱添毅的第一反应是什么吗?”
他望着窗外,眼眸半闭,眼里的光黯淡下来。
“咋了你这是 眼里的光怎么突然暗下去?”
钱希尔努力扯开笑容回应他
“没什么,想起了一些不愉快的过往。”
他又笑了,手却静静的滑落。
“别想了,希尔,小小世界,开心至上!”
林江野尽他所能的开导着他。钱希尔慢慢的阖上眼,缓缓的垂下头,声音几不可闻。
“好怀念洛斯卡的蓝色眼睛。”
想到自己曾以那么掏心掏肺对待这个无比虚伪的男人,他突然放声大笑,原来一切不过是自己的痴心妄想啊。
钱希尔抓住了光,企图把他私藏,可终将归还于月夜,洒满一地月光。
“钱希尔!你听好了,敲不开的门就别敲了…怪不礼貌的,你说呢?”
林江野见自己的开导没有用,只能无奈的叹口气。
那一刻,钱希尔感觉到无比的疲劳,就算给他,全世界,都始终无法激起心中半点涟漪。
他就静静的坐在那里,没有说话 ,没有吵闹,没有动作,像是一个找不见家的孩子。
“走吧,但你去看看我的花园。”
林江野拉起钱希尔的手迈出了大门。
“这是什么,人骨吗?”
他扯扯旁边人的袖子,指了指脚下在着的白色东西。
“嗯,人骨,我们脚下的是脊椎骨和肋骨还有些头骨。”
身旁的人轻飘飘的来上这么一句,吓得钱希尔差点从楼梯上摔下去。
钱希尔重新整理心绪,调整好呼吸。
他身影单薄的走在人骨搭建成的房中,发丝凌乱的在夜色中飞扬,娇弱而又倔强。
“看这朵玫瑰,开的多漂亮啊!”
林江野从旁边的荆棘上找下一朵玫瑰,放在手中把玩着。
“我只要用用锋利的刀片割下脑袋,再挖去脑袋里的所有可以的话,我还会把把血收集起来,将脑袋清洗干净,把玫瑰花放进去,加入收集下来的血进行培养。那样,开出来的玫瑰更加娇艳欲滴。”
这次,林江野从旁边摘下更多玫瑰,他把它们扎成一个花束,
“如果有人毁了我的玫瑰 ,要么就让他成为我的玫瑰或者变成我的养分吧,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永远不会分开。”
他低眸看着怀中的花束,他的嘴往上扬,露出一抹笑意。
钱希尔静静的看着周围的一切
“那啥,林江野,玫瑰的源头在哪儿?”
他环顾着四周,试图找到这些玫瑰的源头。
钱希尔的话刚问出口,林江野的脸色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黑了下去。
他一句话也没有说,抱着手中的那束玫瑰,引领着钱希尔走到了玫瑰的源头。
“就是这儿吗?”
他看着眼前那一大簇的玫瑰花丛,心里充满了震惊。
只见林江野慢慢的把手中那束玫瑰放下,蹲到那束花丛中。
林江野缓缓的伸出手,拨开了那些荆棘。
出现在钱希尔眼前的是一个长相十分清秀的少年,皮肤白皙,可脸上却没有一丝血色。
“嗯,这位是...”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林江野给打断了。
“这位…是我的爱人。”
他带着落寞的神情恍惚着拂过那张看过无数遍的脸,腐烂混杂着玫瑰的味道冲破鼻腔。
林江野哽咽着胸腔剧烈起伏,紧紧的抿着嘴不让自己哭出来。
“我在风华绝代的时候,遭人污蔑,从此跌落神坛,错杀了自己的爱人,怨恨一生却全是误会,幡然醒悟却无法挽回。我为了让他的容貌长存。将玫瑰种于他的心脏,让玫瑰吸食他的血液而蔓延生长。”
他脸上神色蓦然。
“你的爱人吗,那你现在还爱他吗,你想让他复活吗?”
钱希尔看着那具玫瑰尸体,眉毛挑了挑。
许久的安静后是突然间的沉默。
“嗯....想。”
“想是吗,那么,还请林江野,林先生出去一下。”
钱希尔做了个请的手势。
“?,你想干嘛!”
他突然间的警惕起来,
“没事,你放心。”
林江野还没反应过来就被钱希尔推了出去。
屋内,钱希尔开始了他的祈祷 。
“我的神明大人啊,我向你祈祷。
他双手合十,虔诚的跪在玫瑰尸体前。
“哦~我的小继承人,神明是不能动凡心的。”
神明他弯下腰,贴在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钱希尔缓缓睁开眼道,
“规矩我自然知道,这不是我的爱人,而是他的。”
说着,抬头看向旁边的那个灵魂,好似在问他是否愿意。
“唉,行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神明无脑的叹了口气,
“神明啊,我向您祈祷,复活他吧。”
只见神明在天空中比划了个十字架的样子,双手合十,头微低,嘴里碎碎念着什么。
此时门外的林江野已经等的不耐烦了,
他忍不住好奇心向里面瞅了两眼。
他看见钱希尔双手合十的跪在那里,紧接着那具被玫瑰缠绕着的尸体居然奇迹般的动起来,他的爱人缓缓睁开眼,活动活筋骨,站了起来。
“谢白言!”
林江野没忍住喊出了他的名字。
谢白言听见熟悉的声音,便往声音的来源处看了过去。
“hi,好久不见,我的少年,你长大了。”
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丝毫没有怨恨他的意思 ,
“嗯,好久不见,我的爱人。你还恨我吗?”
谢白言听见这句话轻笑一声,他迈开步伐,向他走去。
他将林江野的头按向自己,就这样,两人的唇碰在了一起。
“哈,真是可爱,一点没变啊。”
他用自己的行动告诉对方 自己一点也不恨他,还深爱着他。
“现在你满意了吧?我的小继承人。”
神明不知何时蹲在了他的面前。
钱希尔缓缓睁开眼站了起身来,恢复了往日的姿态。
钱希尔向洛斯卡那边望去,眸底带着笑,但又透露着悲伤。
“我何时才能跟我的爱人重逢啊?我也想你了。洛斯卡.....”
他看了看他手腕的那条红绳,那个红绳是洛斯卡送给他,是给他给自己求的平安福。
“谢谢你,钱希尔。”
林江野拉着谢白言的手,脸上透露着喜悦。
“我可以看一下你眼罩下的样子吗,我的恩人?”
谢白言轻声的询问着。
钱希尔听到这句话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缓缓的摘下眼罩,眼罩下是一双朦胧的眼睛,虽然朦胧却闪着锐利的光。
“你..眼睛看得见吗,咋感觉你什么看不见呢?”
林江野怔住了。
钱希尔并没有回他的话,只是默默的把眼罩再次戴上了。
“林江野,你哪去了!”
他刚回来,就被严沫凡劈头盖脸一顿骂,
“这是…”
他好似注意到了林江野身后跟着的谢白言,
“这谁啊?!谁准你私自带人回来的!”
“你好,初次见面,介绍一下,我是谢白言,他的爱人。”
他绅士的给严沫凡鞠了一躬。
“爱人,你的爱人不早死了吗?”
他的脸上露出疑惑的神情。
“嗯....说来话长。”
他见林江野不怎么想把这件事告诉他,便不再逼问了。
“送你一束花。”
谢白言像变魔术似的,不知从哪里变出一束花递给了他,严沫凡接过那束花放在鼻尖闻了闻。
“好闻吗?那如果我告诉你这花它是有毒的呢?”
突然间谢白言的脸上多出了不明所以的笑。
严沫凡听到这句话立马把手上的那束花扔掉。
“就开个玩笑,不要那么惊讶。这束花是没有毒,不代表别的花没有毒啊。”
“疯子!”
严沫凡眸中情绪翻腾。谢白言走过去捡起地上那束花。
“假如这花有毒,再把它做成香水扩散到整个市场。那你说,他们的精神世界会不会被我们所控制?”
他抬眸注视着严沫凡。
“你想想,如果他们的精神世界被我们所控制,他们必须要这瓶香水当做解药,如果没有这瓶香水,他们便会爆体而亡。到时候街上到处都是尸骨遍野,到处爬满了玫瑰荆棘,那场面一定很壮观吧。”
林江野听见他这个想法,脑子里一片空白。
“嗯,是个很不错的想法,你不妨试试。”
“多谢大人准许。”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红色的小瓶子,
“看只需这么一小瓶,或者说一滴,就可以让他们上瘾。”
他脸上的笑容逐渐变得猖狂。
不久后,这款香水上市了,一上市就引来一大批人的抢购。
“沈队,你看这款香水是最近新上市的,他们说这个香味很好闻呢,是玫瑰的。”
玉林熙看着手中那个酒红色的小瓶子,他是越看越喜爱呀。
“不要,你给我扔掉!”
沈年低头看着手中的案例,头都懒得抬一下。
“哎呀,沈队你最好了,就喷一下嘛,就一下。”
他眨巴着两只大眼,看着他。
“我说了不要,要么你给我滚出去,要么你把这瓶香水给我扔出去!”
他好像真的生气了,语气都变得重了两分。
“好好好,你清高。我扔出去还不行吗?”
他不舍得看了看手中的那瓶香水,但这是队长的命令不能违背,只能将那瓶水扔掉了。
“嗯~终于有空了,叔叔,我们出去玩吧,你都好久没有陪我出去了。”
顾墨眨巴这那一双可怜的大眼望着莫锦清。
“好~叔叔答应你,走吧。”
他宠溺的摸了摸顾墨的头。
暗沉的天空倾吐着烦闷的气息,整个世界里流遁着潮湿的压抑。凝望岁月河流中的那一世繁华如梦的过往,如青烟一般悬浮在半空,牵绕着那句不冷不热的约定。雾遮住了整个城市,看起来阴森森的。
“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穿透雾层,响彻在整个城市中。
就在那一刹那,刚从他身旁擦肩而过的人爆炸了,鲜血溅到了顾墨的脸上。
“你没事吧?”莫锦清看见顾墨脸上被溅上了血,拿出手帕正准备帮他擦干净,却被顾墨挡住了。
他伸出手摸了摸脸上的血,放到鼻尖闻了一下。他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对,拉起叔叔的手就直奔警局。
他一路狂奔来到警局,气都没有喘匀,就焦急的寻找着沈念安。
“沈,沈念安,不,不好了!”
他使劲的摇晃着他的肩膀。
旁边正在像沈念安汇报的宋凌霄看到这情景一脸懵。
“怎么了?不要慌,坐下来喝口茶慢慢说。”
他帮顾墨拉出椅子让他坐下,右手示意宋凌霄暂时不要汇报了。
“刚刚我和她出去散步,一个人从我身边擦过,然后,然后他就爆炸了!”说着他指了指脸边上还未干透的血迹。
“巧了,他刚刚跟你汇报的说说一样。你感觉就是因为什么?”
沈念安微微挑挑眉。
“具体来说我也不知道,还得看现场吧。”
他表情凝重,沉思了许久。
“嗯,跟我来吧。”
他带领着顾墨来到一间屋子。
那屋子里蔓延着玫瑰,甚是好看。
中间躺着一个人,皮肤苍白,血液像是被吸食干净了。
“慕楠枫来了吗?”
他抬头看向人群中,试图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
“我是他师傅,洛斯卡,我们见过的。”
跟他高傲的性格完全不符,他的长相极其妖艳漂亮,倒带了攻击性那双狐狸眼,像是来勾人魂的眼尾,微微上挑,举手投足间皆是风情,从人群中走出的他是那么的显眼。
顾墨“嗯”了一声便没再抬头了。
“请问顾先生要我怎么做呢?”他把头发扎了起来,微微俯下身去。
“把他的胸腔抛开,看看他的五脏六腑有什么变化?”
他站在那里神情冷淡的指挥着洛斯卡。
就在胸腔被剖开的那一刻,众人震惊了。
死者的心脏成为了一颗玫瑰的样子,五脏六腑也几乎萎缩了。
“洛斯卡,你看一下,他还有血液吗?有的话就取一点出来。”
“还有一点儿,但不多了。”
洛斯卡把那人的血液放在一个器皿中。
顾墨接过,用手扇闻着器皿中的血液。
“这血液的味道极其不对!”他的瞳孔猛然皱缩。
“你们过来闻一下,闻出了什么吗?”
“这里面好像不只血腥味儿吧?好像还有一点玫瑰的味道。”
洛斯卡的眉头微皱。其他人一听到他这句话立马远离了那个器皿。
“我有一个很大胆的猜测。有人培育出这些玫瑰,并且把它制作成了香水,然后给这些人用,最后让他们上瘾。如果那些人一但没有钱买这瓶香水,他们便会抓狂。他们便需要寻找解药...”
顾墨的话还没说完便被洛斯卡给夺走了。
“对,他们是要寻找解药。可那个制作香水的人给了他们一粒种子,说,只要把这颗种子种于心脏就一定能得到解药。”
“准确来说,那些血液并不是被人类所抽干的,而是被这些玫瑰所吸食干净的。”
顾墨和洛斯卡异口同声道。
他们相视一笑,眸底是让人琢磨不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