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添毅躺在血泊中如同一具死尸,干裂的嘴唇微微因疼痛无意识颤抖.眼睛始终盯着日出的方向,视线逐渐模糊那里是她回家的路。
“呵,又没死,这条线,我什么时候才能踏破这条线!”
钱添毅想抬起手,挣扎着站起来,一次,两次,三次……次次如此,沾满血污的手无力的滑落,冉冉星星在天边坠落,一片黑暗。
“快,把这个疯子带走!”
张卡铭站在楼顶冲着下方的精神病院的人喊着。她听见声音后睁开眼看了看。
“又是这样,这次,是我眼瞎才爱上了你!”
眼神空洞,他眸中某些情绪翻腾,最终化为一声笑。自嘲,无奈,讥讽。沉默而悲伤。
“你在看什么”
“你没看见吗,一场自导自演的…爱情戏啊~”
顾墨注视着钱添毅的方向,眼里是戏谑
“哈哈,接下来,有好玩的了”
天从蔚蓝缓缓转变为灰蓝,大抵是云也有心事吧,此时此刻再也绷不住了,眼泪决堤而下雨滴敲打着玻璃,躺在病床上,上天的泪打的她生疼,这世间也似乎被灰蒙蒙的悲伤笼罩,雷声隆隆作响,耳边淅淅沥沥,眼泪逐渐模糊了眼睛。
无声的看了看空洞天花板,不知怎了,居然落下了雨,钱添毅的眼睛也有些许模糊了,有一点东西滑下了她满身伤痕的脸夹。
心中的酸楚如同大水冲过了堤坝,轰然塌陷内心,双眼微眯着看向天花板,泪水不争气的从眼角顺着流出,泪水早已将眼珠中的血丝掩盖,只留一人站立在这天地。钱添毅就静静的蜷缩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吵闹,没有动作,像是一个找不见家的孩子,她脑袋机械般的转动,看着曾经快乐的,幸福的家。
突然,幻境破碎,她张了张嘴,双手努力的向前想要抓住什么,可是,抓不住了,再也,抓不住了。
她鼻子一酸,若无其事的走向病房门,关上门,缩回病床。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无声的趴在了床上哭了起来。她望着窗外,眼眸半闭,眼里的光黯淡下来,喉咙干涩,巨大的悲伤使她全身如同坠入冰窟一般冰冷,心跳仿佛静止,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指尖微凉,良久,才缓缓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忽然,一滴微凉的液体滑过脸颊,是泪。
钱添毅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恨,从来没有像此刻这般想要杀人,铺天盖地的仇恨好似将她整个人席卷,她好恨那些人的残忍,更恨自己的软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却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何时开始,一点一点的失望逐渐积累,变成不可挽回的绝望,钱添毅漠然的坐在那里没有怒骂,没有痛苦,难得的没发脾气,只是静静的坐着,眼泪无声无息的从脸上滑落,目光死寂一片。
“哟,妹妹这是怎么了?”
病房的门被林萌推开,她看着钱添毅狼狈的样子,心中多了两分喜悦。
她看都没看她一眼,起身坐在病床边,若无其事的削着苹果。林萌见她不理会自己,就走到她面前,凑近他的耳朵跟他说。
“我已经怀了你最爱的人的孩子了哦。”
钱添毅听到这句话只是微微的笑了笑。
她慢慢的把刀放进了袖口,而她并没有注意到她的动作。
“你说什么?刚刚我没有听清楚诶。”
她眨巴着那无辜的大眼,希望她能再说一遍。林萌凑的更近了些。
“我说我怀了。”
话还没说完一把冰凉的刀就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钱添毅啃着手中的苹果,坐在凳子上,晃着脚,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钱天毅!你是活够了吧,你居然叫人杀我!”
林萌瞪大着眼睛看着她。
“哦,我亲爱的姐姐,我怎么会杀了你呢?我当然要连你肚子里的孩子一起杀掉啦。”
钱添毅不慌不忙的走到她的面前,凑近她。
“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
林萌已经开始害怕了,她一整个身子都在往后缩,想远离那冰冷的刀刃。
“我当然知道啊,可是我是个神经病诶。法官判不了我的罪啊。”
钱添毅用着最温柔的语气说着伤害性最强的话。
“姐,跟这种人废什么话。”钱希尔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只好把握着刀的手又紧了紧。“弟弟乖,她的心脏很好看唉,都让我舍不得杀了。”
话语间满是怜惜。
“喜欢她的心脏啊,那我就给你挖出来。”
说着,钱希尔把右手握的刀向着林萌的胸口划去。
“别别别,我错了。”
她身体在发抖,腿在打着颤。
钱希尔压根不理睬,手起刀落,一刀刺在腹部,一刀划开胸口,替姐姐挖出心脏。
“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钱添毅突然警惕起来,冲着钱希尔喊到。
“姐姐啊,你醒醒啊。”
钱添毅马上换上一副无辜脸,瘫坐在地上。
她假装想再去抱一下她讨厌的女孩,可是女孩不在了,她死了,被她弟弟亲手杀死的…
“她是不是你杀死的?
张卡铭推开丙门就看见钱添毅抱着躺在血泊中的林萌。
“不是我,不是我。”
她拼命摇晃这头,表现出一副惊恐。
“也是,你他妈就是一个疯子?!”
他不屑的扫了她一眼,满是嘲讽。
钱添毅带着落寞的神情恍惚着拂过那张看过无数遍的脸,而在他看不见的地方,钱添毅嘴角微微上扬。
血腥的味道冲破鼻腔。
她假装哽咽着,胸腔剧烈起伏,给人一副因为姐姐死了而伤心难过的感觉。
她紧紧的抿着嘴不让自己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