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疲惫

他躺在粗糙的地面，人群呼吸的浊流让他窒息，那些躲藏在他生活中的污点，在每个夜晚折磨着他不能入睡，他在这段日子里不只是失眠，更多的是对这个令人窒息的家的绝望。

可如今，好像也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又或者，从来都没有，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亲情能够弥补过去的空洞罢了，他堪堪爬起身，天台冷冽的风吹打在他身上，冬日天上的那束的白光恰好刺痛着他的双眸，但是一切，好像都不那么重要了…

他闭上眼睛，整个世界便暗下来，他等待着身体的下坠，却没有意料的疼痛，只有一双温热的手。

他猛然睁开眼睛，看着那人慢慢拉起自己，他平静的没有说一句话，只是默默看着她的眼睛。

…

“谢谢”

他再没有别的言语，反而像从未发生过这种事一样，默默的离开了。

少女也没有说些什么，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这样了，刚开始可能会训斥他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后来也就不再打扰他了，只是看着他的眼神带了些变化。

他收拾好东西，背对着她，只是口中喃喃的说着。

“对不起”

她沉默了一会，似乎是有些什么话没法从口中说出来，仿佛一旦开口，一切事情都会变得不可遏止。

他收好东西，走上那条昏暗的巷，昏黄的路灯照亮的一片区域是让人安心的，其余的黯淡都是不断纠缠牵扯的污浊，他每走的一步都那么令人窒息。

他每一次的呼吸都随着每次前进变得困难，他闭上眼睛，心口的疼痛也不再隐忍，额间细密的冷汗直冒，嘴唇都被咬的发紫，捂着心口的手紧紧攥着，想要嘶哑却发不出声音，曾经每一次想歇斯底里的时候，都是被那份令人作呕的亲情强压下来，剩下的只有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