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荒

人们开始分工、协作、庇护老弱，蛮荒蒙昧，终于裂开了一道文明的缝隙。

人族抬头望天，只觉得天地间有一股看不见的“善意”，护着他们一步步走下去。

他们不懂这叫“修行”，更不懂这是神尊为一人而开的道。

只知道——他们能活了，能变强了，能安稳了。

山洞前，岁月依旧安静，言靠在凌渊怀里，仰头看着天上缓缓流动的云。

她依旧懵懂，依旧情绪淡薄。

不知道人族兴盛，不知道修行完善，不知道外界还在厮杀。

她只是觉得，身体越来越暖，日子越来越静。

“凌……”

她最近，学会了叫他的名字，声音轻轻软软，像羽毛拂过心尖。

凌渊低头，浅金色眼眸一片柔和，指尖轻轻梳理她的长发：“我在。”

“他们……在变。”

言指着远处渐渐有了秩序的人族部落，语气茫然，她不懂“发展”，不懂“文明”，只知道“不一样了”。

凌渊顺着她的目光望去，语气平淡无波： “嗯。这样，就不会再打扰你了。”

他做的一切，完善法则、推动人界、隔绝战火……

理由从来只有一个，让她，能一直这样，不问岁月，不问纷争，安安静静地待在他身边。

言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重新靠回他怀里，闭上眼，安静地睡去。

凌渊轻轻拥着她，抬眼望向外界那片永不停歇的神魔战场，眸中无喜无怒，无牵无挂。

…

岁月无算，神魔之战早已打得两界疲敝，气息凋敝，渐渐落入尾声。

神界残神归位，魔界魔焰低迷，万灵都以为，此战将就此沉寂。

就在这一刻——魔界最深、最暗、最死寂的魔渊之中，一双闭阖万古的眼眸，骤然睁开。

魔尊醒了。

魔威横贯万古，未泄半分，却让整个魔界瞬间噤声。

那是与神尊凌渊天生对等、宿命对立的魔界之主。

他苏醒的第一时间，没有在意战场，没有理会两界死伤。

只一缕意念微动，便捕捉到了那一道，让他冥冥中牵动的气息。

人界，蛮荒，那个叫言的少女。

他起身，一步便要跨出魔渊。

而此时，几尊残存的上位魔主、魔将，如同抓到最后一根稻草，仓皇扑上，跪倒在魔尊身前。

痛哭流涕，厉声诉苦——

“尊上！您终于醒了！”

“神族……神族仗着神尊凌渊，残杀我魔族同道！”

“那人界凡人，是凌渊的软肋！只要杀了她——”

“我们便能复仇，能掀翻神族，能登顶诸天！！”

他们声泪俱下，满心怨毒，他们以为，魔尊苏醒，必为魔族复仇，他们以为，他们与魔尊目的一致。

魔尊脚步未停，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他没有回应，没有点头，没有许诺。

只是径直越过众人，一步踏入人界。

魔族上下，却全都狂喜沸腾。

——尊上这是，默认了！要去杀那个凡人少女复仇！

人界，山洞前。

言正靠在凌渊怀里，昏昏欲睡，凌渊指尖轻轻拂过她的发顶，岁月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