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西维·格尔顿亚沃一会儿我们怎么办？
被一路绿油油的松柏围困的公路笔直绵长，黑色道路与白色的交线，时不时有车辆相向驶过，却还是映衬着阴沉灰暗的天空
两人的车在行驶着，一路上的静谧和诡异悄然蔓延
莱索斯·斯图什么怎么办
诺西维似乎带点难以置信，同时无语地侧眸从后视镜里翻了个白眼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你说呢？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那老头全身瘫痪，好像说话都没法说，我们怎么问？
莱索斯的手中静静捧着一本《圣经》，他神色安宁地翻过一页，纸张摩擦的轻响，划过难以言喻的沉稳
莱索斯·斯图他是二战退役的士兵，说不定会摩斯电码，只要会眨眼就够了
在开着车的诺西维觉得有些好笑，他知道莱索斯的能力，驱魔人的通灵能力会知道这些并不稀奇
只是莱索斯早就知道却没有提前告知他，他可都还没怪莱索斯之前的疯子举动
这般想着，在一个转弯时，他的眼前闪过一抹毛茸茸的棕黄色身影
他闪躲不及，直直撞上了那道身影，“砰”的一声巨响，车停在了路边
车子自带的警报声尖锐地划破夜的寂静，响个不停，仿佛是一曲混乱又刺耳的哀歌。车灯的位置，一滴滴鲜红的液体缓缓坠落
不知从何时起，这条路上除了他们，再无其他车辆驶过。空寂之中，仿佛将周围的空气都撕裂开来，平添几分荒芜与孤冷
两个人在车座上缓了好久，才慢慢回神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Shit……
诺西维只觉脑袋混混涨涨的，不过没什么大碍，他望向车后座，莱索斯也只是胳膊处有点擦伤
他们下车，路道的正中央躺着一只濒死的驯鹿，它的腹部血流不止，苟延残喘着发出沉闷的哀鸣，断断续续
鹿血的红，此刻在黑白与绿色间诡谲地绽放
诺西维不自觉屏住呼吸，最后他还是抬头看着正对面的莱索斯，两个人没有语音交谈
风儿喧嚣地拂过，空气中弥漫着铁锈味和盐粒的咸湿
莱索斯温和如水的蓝眸，望着驯鹿蓄满泪的眼睛，手中的《圣经》染了血
他轻启唇瓣
莱索斯·斯图让它解脱吧
诺西维的脑袋还很昏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确定地道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做什么？
莱索斯缓缓抬眸，目光从地上那只仍在竭力喘息的鹿身上移开，不再停留。他转身迈步，朝着车子的方向走去
莱索斯·斯图开车
莱索斯·斯图碾死它，减轻痛苦
死寂的沉默，鹿还在拼命地呼吸
诺西维想，如果这只鹿听得懂人话的话，它的眼里，是否现在满是恐惧？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嗯……
诺西维不知道，他逼着自己移开了视线，但已经晚了，他看到了那头驯鹿一瞬间剧烈抽动的腿，剧烈到腹部的血更加猛烈地飙出
两个人沉默地上了车，莱索斯重新翻开了《圣经》，翻到刚刚被中断的那一页，这次，他读了起来：
“我的心哪，你要称颂耶和华，不可忘记他的一切恩惠。他赦免你的一切罪孽，医治你的一切疾病。他救赎你的命脱离死亡，以仁爱和慈悲为你的冠冕。”
“Praise the LORD, O my soul, and forget not all his benefits - who forgives all your sins and heals all your diseases, who redeems your life from the pit and crowns you with love and compassion.”
————《圣经》诗篇103篇2－4节
车子缓缓发动，诺西维的眼中笼罩着一层深重的疲惫
那抹无可奈何的神色像是被风霜侵蚀过的残壁，隐隐透出几分倦意与挣扎
莱索斯·斯图对着它的头
诺西维皱着眉，他似乎想说些什么
莱索斯看着他，无声地对他摇了摇头，眼里带着警告
莱索斯·斯图如果你不想再倒退，重新碾一遍
深呼一口气……
一阵剧烈的震颤猛然袭来，车轮磕绊了一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碾过某种不平之物
那是车轮碾过了鹿的头盖骨，血迹沿着道路留下扭曲的痕迹
一路无言，直至周遭景色变化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打电话了吗？
莱索斯·斯图嗯
莱索斯·斯图已经报了位置，会有人来处理
静默几秒
莱索斯·斯图我们没有办法
莱索斯·斯图这种情况它无论怎样都会死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嗯……
——————
事实的确没有出乎任何人的意料
这位二战的退役老兵此刻正躺在床上，他一动不动，本身年事已高，不仔细甚至不发察觉到他的呼吸
房间显得格外整洁，床的左侧是一扇宽敞的窗户，正对阳光，白暂的光线洒满整个空间
窗外白得惨白，诡异又奇迹般美好
基于二人之前已经与家属进行过沟通，所以也不再废话，便直入主题
莱索斯·斯图请问我们能否向你提问一些问题，关于你之前在经历保姆死亡之后的事
老人那双昏浊的眼球轻微地颤动了一下，像已经僵化的尸骨开始动弹般，紧接着开始有规律地眨眼
“可以”
莱索斯·斯图在那之后，你看到了什么
“一具身体”
莱索斯·斯图怎样的身体
“很高，红色，像被烧焦了”
莱索斯·斯图你的家人从没看到过，对吗？
“是的”
莱索斯·斯图你从一年前就没在看到过它了，对吗？
“不，因为它现在就在窗户上”
……
莱索斯和诺西维不约而同地看向窗外
光照了进来，外面白暂一片，白茫茫地就像玛丽安家一样
莱索斯皱紧眉头，稳住心神，继续问着
莱索斯·斯图除此之外，没有其他了？
“是的”
莱索斯·斯图很抱歉听到这些，先生
“谢谢，但主始终与我同在”
……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没有突破
莱索斯平淡地回应着，他的步伐有些虚浮
莱索斯·斯图嗯
莱索斯·斯图去找那个男孩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早该去的……
诺西维的声音满是疲倦，他深深吐出一口浊气
莱索斯·斯图我不希望你把今天的那头鹿的死，怪在是因为我们今天来这里，诺西维
莱索斯眼里的平淡冷静被打破，厌烦的情绪呼之欲出
原本印象里充斥着美好与善意、容纳海河的情蓝眼睛，被烦躁难堪叫嚣着填满，让人看不出艳丽的色彩
话音落下，诺西维只是朝着他讽刺地笑笑，那笑里透露着萧瑟与无奈，就像心中生长着一片荒芜贫瘠的草地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莱索斯
诺西维·格尔顿亚沃其实你跟母亲才是最像的……
……
“耶稣叫了十二个门徒来，给他们权柄，能赶逐污鬼，并医治各样的病症。……医治病人，叫死人复活，叫长大麻疯的洁净，把鬼赶出去。你们白白地得来，也要白白地舍去。”
“And when he had called unto him his twelve disciples, he gave them power against unclean spirits, to cast them out, and to heal all manner of sickness and all manner of disease. ……Heal the sick, cleanse the lepers, raise the dead, cast out devils: freely ye have received, freely give.”
————《圣经》马太福音（Matthew 10: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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