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悠咬了一口果子,咔嚓一声脆响。
“那这位大妖,你昨晚睡得好吗?”
朱厌一噎。
那该死的,甜美又无梦的一觉。
他愤愤地瞪了悠悠一眼,转身拿着扫帚,对着地上的落叶撒气般狂扫。
“扫就扫!等我养好伤,一定要你好看!”
悠悠看着那个愤愤不平的背影,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
毕竟这么耐造又好用的恒温抱枕,大荒独一份。
*
离仑是从烂泥里把自己拼凑起来的。
断裂的经脉被阴煞之气强行粘合,他吐出一口带着土腥味的浊气。
青衫半湿,活像个刚从坟里爬出来的艳鬼。
他盯着远处那片死寂的林子。
朱厌那个蠢货,肯定是为了让他逃走,把自己卖给了那女魔头。
一想到朱厌可能正被那个女人踩在脚下折辱,离仑眼底的绿意就一点点被暗红吞噬。
他深深看了一眼远处,随后消失在原地。
“朱厌,你等着,我很快就来救你!”
*
古树下凉意沁人。
朱厌正盘着腿,小心翼翼地在剥葡萄。
“慢了。”
榻上传来一声轻哼。
朱厌手一抖,差点把葡萄捏爆。
他黑着脸,把剥得晶莹剔透的果肉递到悠悠嘴边。
悠悠没睁眼,只张开了嘴。
舌尖卷过指腹,带走果肉的同时,若有似无地蹭过朱厌的指节。
朱厌猛地缩回手,耳根那点红意一路烧到了后颈。
“再剥。”
“这次要两颗。”
朱厌磨了磨后槽牙,眼底刚窜起一点凶光,脑海里那种久违的清静感瞬间像冷水一样浇下来。
为了治病,不丢人。
他愤愤地抓起第二颗葡萄。
就在这时,地面突兀地一震。
朱厌手里的葡萄滚落进泥土,沾满了灰。
下一秒,数道黑藤撕裂地面,裹挟着浓重的腥风,直刺榻上的红影。
“妖女!放开朱厌!”
离仑的声音嘶哑破碎,人随藤动,指尖化作利刺,直取悠悠咽喉。
悠悠连姿势都没换,她只是厌烦地皱了下眉,看着那颗脏了的葡萄,抬起一只手,冲着虚空轻轻往下一压。
“跪下。”
话落,“嗡”的一声,半空中的离仑就被一只无形的巨手当头拍中,整个人直挺挺地砸进地里。
泥浆四溅,漫天的黑藤瞬间化为齑粉,随风散去。
朱厌默默把伸出去准备帮忙的一条腿缩了回来,顺便用脚尖把那颗脏葡萄踢得更远了些。
悠悠赤足踩在翻卷的泥土上,停在那个深坑边缘。
坑底,离仑满脸是泥,狼狈地撑起上半身。
他刚想拼命,视线却凝固在朱厌身上。
他的好兄弟朱厌,此刻虽然臭着一张脸,但周身的气息却安静得可怕。
没有戾气,没有失控。
只有领口微敞处,那枚暗红色的牙印。
离仑瞬间认出来,那是被标记的猎物,是被私有的证明。
离仑喘着粗气,手指深深抠进烂泥里。
“她咬的?”
朱厌一把捂住脖子,还把衣领往上拽了拽,“别,别胡说,没有的事儿。”
悠悠没兴趣听他们废话。
她指尖微动,坑底的空气骤然收紧。
“打翻了我的灵果,还制造噪音。”她声音很轻,却凉得透骨。
“小树,你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