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喝。”
纪伯宰语气坚决。
悠悠有些为难,这可是好不容易才产出的一滴。
她看着他,心一横,将露珠送入自己口中。
她砸吧砸吧嘴,老实回答,“水的味道。”
“对我没用,白白浪费了。”
纪伯宰鬼使神差般伸出手,按上她的唇瓣。
指腹与柔软相触的瞬间,一股从未体验过的宁静,霸道地冲刷着他撕裂的神魂。
盘踞在识海深处的刺痛,奇迹般被这股力量抚平。
纪伯宰俯身。
温热的气息吹在悠悠的耳廓。
“从今天起,你,和你的小草,都是我的了。”
悠悠歪了歪头,努力消化着这句话。
“你的?仙君的意思是……你愿意当我的长期饭票吗?”
长期饭票?
纪伯宰盯着眼前这张纯净的小脸,得出一个结论,这姑娘的脑回路异于常人。
但,她是一味对他有效的药。
一味能让他从无尽仇恨和日夜折磨中,换得片刻喘息的药。
这,就够了。
“不休。”他直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
“主上。”兽不休的身影应声出现。
“把她,和这盆草,带回去。”
兽不休的脸上是满是震惊。
他家主上,竟然真要带一个凡人女子回去?
虽心有疑惑,但主上的命令,他从不质疑。
“是。”
兽不休走到悠悠面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姑娘,请。”
悠悠看看纪伯宰,又看看兽不休,开心地抱起自己的花盆。
“好呀!”
找到长期饭票了!
她的忘忧草,终于不会饿肚子了!
*
无归海岸的另一端,坐落着一座独立的院落。
这里是纪伯宰的居所,戒备森严,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兽不休领着一个抱着破花盆的凡人女孩进门,负责打理院落的荀婆婆,手里端着的茶盘都颠了一下。
她拦在悠悠面前,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她。
“不休,这是何人?主上呢?”
“主上吩咐,带她回来。”兽不休回答得简练。
话落,纪伯宰的身影从院门外踱了进来。
他解下外袍丢给兽不休。
“荀婆婆,把西厢房收拾出来,给她住。”
西厢房?
那间房,就在主上卧房的隔壁!
“主上,此女来路不明,又是个凡人,留在身边恐怕……”
“无妨。”纪伯宰打断她。
他走到悠悠面前,瞥了眼她怀里那株蔫巴巴的小草。
伸出手,点了点那片刚舒展开一点的叶子。
“我留着她,方便……投喂。”
荀婆婆和兽不休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投喂?
是主上投喂她,还是……这姑娘用什么法子投喂主上?
只有悠悠,把这当成了天大的喜讯。
住在饭票隔壁,就代表她的忘忧草可以随时随地开饭!
这待遇也太好了!
她抱着花盆,对着纪伯宰,深深鞠了一躬。
“仙君,你是我遇见最好的人!”
纪伯宰看着她,唇线微动。
好人?
这世上,再没有比他更不像好人的人了。
他没再多言,转身进了自己的房间。
夜色渐深,月光洒满庭院。
卧房内,纪伯宰盘膝而坐。
他试图调息,神魂深处的旧伤却如约而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