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楼18

第二天，莲花楼外。

方多病看着地上那团用树枝画的，猪不像猪、狗不像狗的玩意儿，简直没眼看。

“李莲花！你是不是在耍我？这鬼画符是猪？”

李莲花拿着树枝，对着地上用石头摆出的简易地图，板着一张脸，指指点点。

“方小宝，你不懂。”

“此案非同小可，丢失的不是寻常猪，而是张大户家传了三代，通体乌黑，唯有四蹄雪白的绝世名猪，乌云盖雪！”

方多病反问：“这名字怎么听都像匹马？”

“这不重要。”李莲花手一挥，“重要的是线索！”

他用树枝在地图上画了条歪歪扭扭的线，从所谓的张大户家一直捅到金陵城最繁华的南大街。

“我夜观天象，结合猪的习性推断，它定是往人多热闹之处去了。”

方多病嘴角一抽：“猪的习性？什么习性？猪不都爱在泥坑里打滚吗？”

“肤浅。”李莲花瞥他一眼，开口时腔调高深莫测。

“此猪通了人性，生平最爱两件事，一是吃，二是看灯。”

“看……看灯？”方多病说话都结巴了。

李莲花重重点头。

“正是。今夜金陵有百年难遇的花灯会。你说，它会去哪儿？”

站在一旁的苏小慵拼命忍着笑，肩膀一抖一抖的。

*

一个时辰后，金陵南大街。

长街之上，各式花灯琳琅满目，亮如白昼。

方多病耷拉着脑袋跟在后面，嘴里碎碎念。

“我堂堂方家大少爷，未来的天下第一神探，居然大晚上在街上找猪……传出去我这张脸还要不要了。”

苏小慵被这满街的盛景晃花了眼，一双眼睛看什么都新奇。

她在一个卖灯的摊子前停下，拿起一只胖乎乎的纸兔子，爱不释手。

李莲花嘴里念叨着“小孩子的玩意儿”，脚步却不自觉地挪到了她身侧。

“苏姑娘，真巧。”

一个温润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三人齐齐转头。

只见沈文轩一袭月白长衫，手持玉骨折扇，站在喧闹人群中。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正笑着看向苏小慵。

方多病冲着李莲花挤眉弄眼，嘴型无声地比划着两个字：情敌！

“沈公子也来赏灯？”苏小慵有些讶异。

“正是。”沈文轩温声说道。

“家中小妹一直念叨姑娘的救命之恩，听闻今夜有花灯会，便让文轩来为姑娘挑一盏最好看的花灯，以表心意。”

这话他说得诚恳又体面，让人找不出错处。

方多病在旁边小声嘀咕：“高手，这是高手。”

苏小慵正要开口，李莲花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不必了，我们莲花楼，不缺灯。”

沈文轩看向李莲花，风度依旧：“原来李公子也在。昨日听闻李公子要去查一桩惊天大案，不知现在……可有眉目了？”

他特意在惊天大案四个字上，放慢了语速。

李莲花面不改色。

“当然。我李莲花出马，岂有不成之理。线索已经明确，那头猪，就在这附近。”

沈文轩脸上笑容依旧。

“李公子可真风趣。这花灯会人潮汹涌，猪性畏人，恐怕不会来此。依我看，它多半是迷了路，已回了城东的猪圈也未可知。”

他三言两语，就将李莲花荒唐的借口戳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