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8

江照年的声音再一次于脑海深处浮现，那声音平静得近乎淡漠，却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无奈与柔和，仿佛只是在叙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

李马克缓缓闭上眼睛，用力地吸入一口气，又将它慢慢吐出。

他以为自己会愤怒，会不甘，就像以往每一次被拒绝时那样，固执地告诉自己“再试一次”。

然而，这一次，他的内心却出奇地平静下来——或者说，是空荡荡的。

甚至，连心脏那熟悉的隐隐作痛都变得懒洋洋的，不再有力量去维持那份痛苦。

不是愤怒，也不是挣扎，而是一种深深的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将所有的情绪尽数淹没。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鼻尖轻轻蹭到一缕残留的洗衣液香气，那味道清淡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在这寂静的时刻显得格外真实。

这微弱的气味似乎成了某种无意识的安慰，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了一些。

“也许……就到此为止吧。”

这个念头毫无预兆地在脑海中变得清晰起来，犹如一把寒光凛凛的剪刀，以一种决绝的姿态，将那根始终紧绷着的弦齐整整地剪断。

他猛然坐直身体，手在床头摸索到手机，指尖滑过冰凉的屏幕，点开了与江照年的聊天框。

映入眼帘的是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昨天——他发送的“生日快乐”，而江照年只回了简单的“谢谢”。

他的目光定定地注视着屏幕，仿佛要将那两个字刻进心里。

手指悬停在虚拟键盘上方，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缓缓落下，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出：哥，以后不会再打扰你了。

按下发送键的刹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涌上心头。

接着，他毫不犹豫地长按对话框，找到那个刺目的“删除”选项，轻轻一点。

随着手机屏幕渐渐暗去，他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东西从体内悄然抽离。

那种感觉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解脱，就像一直背负着的重物终于被卸下，肩头再无压力。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敲门声，朴志晟的声音透过门板传进来。

朴志晟“马克hiong？……你还好吗？”

李马克抬手揉了揉脸，站起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的一瞬间，走廊上的灯光倾泻而入，他微微眯起眼睛，迎上朴志晟满是担忧的目光，唇角却不自觉地扬起一抹弧度。

李马克“没事。”

朴志晟显然有些惊讶。

朴志晟“……真的？”

李马克“嗯。”

李马克再次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刚刚做出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决定。

李马克“到此为止了。”

他和江照年的一切。

*

南山塔的夜景在玻璃窗外静静铺展，首尔的点点灯火如同被打翻的星河，肆意流淌在浓墨般的夜幕之中。

江照年倚坐在窗边的位置，目光漫不经心地掠过这座城市璀璨的轮廓，指尖却不自觉地摩挲着咖啡杯粗糙的边缘。

杯中的热可可早已冷却，不再有袅袅热气升腾而起。

李灿荣“恰给呀——”

一声轻快的呼唤忽然从对面传来，带着几分孩子气的雀跃尾音，将江照年的思绪拉了回来。

他转过头，便看见李灿荣正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巴掌大的蛋糕。

那蛋糕模样朴素，甚至有些歪斜，上面还歪歪扭扭地插着一根蜡烛，一看就是手工制作，卖相实在算不上好，却透着一种别样的温暖与诚意。

江照年“……你这是从哪儿变出来的？”

江照年微微挑眉，语气中夹杂着一丝疑惑和无奈。

李灿荣“秘密！”

李灿荣笑得灿烂无比，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儿。

他掏出打火机，熟练地点燃了蜡烛，火光摇曳间，他的笑容显得格外明朗。

李灿荣“快点许愿！”

他催促道，声音里满是期待。

烛光在李灿荣的瞳孔里跳跃，犹如一颗小小的星星落入了他的眼底，将他的眼神映衬得格外明亮而柔和。

江照年望着那簇微弱却温暖的火焰，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出生日那天的画面——因为颁奖典礼的缘故，李灿荣没能亲自为他庆祝生日。

视频电话那头，他懊恼得直捶桌子，满脸都是自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