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光年没有再多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当他来到江照年办公所在的那层楼时,果然看到对方还亮着灯。
江照年“这么晚了还没走?”
江照年正抱着一台笔记本站在门口,似乎刚准备离开。
他抬头看了郑光年一眼,略作思索后示意他坐下。
江照年“过来。”
江照年随手往沙发上一坐,打开电脑。
江照年“你上次不是想听那个旋律吗?”
郑光年听话地蹭到他身边,虽然沙发宽敞得足以让他们保持距离,但他却偏爱将小腿隔着薄薄的布料与江照年相贴。
窗外夜雨绵绵,如细丝般编织成一张密网,而从音箱中流淌出的琴声,则像困在网中的萤火虫,微弱却执着地闪烁着光芒。
那是ONYX尚未公开的一首主打歌改编版。
江照年“这里转调太快了,你的solo部分应该更柔和一些……”
江照年一边操作键盘,一边低声点评。
然而郑光年根本没听清后面的话,他的目光牢牢锁定了对方脸颊上那片淡淡的阴影——是睫毛投射出来的轮廓。
上周的音乐银行后台,也是这样的近距离接触,江照年握着他的手调试耳返设备,却被蹲守的站姐拍下照片,引爆了整整三天的论坛热议。
江照年轻轻合上笔记本电脑,随着屏幕蓝光的消散,他的脸色逐渐从微微的苍白中恢复自然。
办公室顶灯的柔和光线洒下来,将他眼下那抹淡淡的青色衬得愈发清晰。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目光转向一旁的郑光年,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江照年“还不走?”
郑光年懒懒地靠在把杆上,手指灵巧地转着手机,嘴角扬起一抹乖巧的笑容。
郑光年“马上。”
江照年“马上什么马上。”
江照年一边说着,一边拎起了外套,动作利落却不失优雅。
他的声音里透着几分无奈,像是对老生常谈的话题早已习以为常。
江照年“睡觉才是最宝贵的,跟你说了多少遍了。”
郑光年“知道知道。”
郑光年闻言,举起双手作投降状,嘴上应答得飞快,但眼神却依旧带着几分狡黠。
郑光年“身体最重要,健康是第一位的,hiong已经说了很多遍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顿住,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促狭的意味。
郑光年“那hiong自己也说到做到啊。”
这一句反问让江照年微微一怔,仿佛被戳中了某种弱点,随后唇角缓缓扬起,露出一个浅淡的笑意。
江照年“alaso,我马上回去休息。”
他拎起电脑包,迈步朝门口走去,却又忍不住回头叮嘱了一句。
江照年“你们也赶紧。”
郑光年“嗯。”
郑光年点头应下,声音轻飘飘的,人却没有丝毫要动的意思。
走廊的灯已经熄灭了一半,昏黄的光晕摇曳着,像是随时都会彻底陷入黑暗。
郑光年推开门走出去时,发现金木言居然还留在这里。
他靠在窗边,耳机轻轻垂落在耳畔,手里随意地捏着一罐咖啡。
察觉到郑光年的出现,他只是漫不经心地抬了抬眼皮,连表情都懒得变化。
郑光年“还没走?”
郑光年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金木言慢条斯理地扯下一边耳机。
金木言“等雨停。”
窗外的雨势正烈,密集的雨点毫不留情地砸在玻璃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
郑光年默默走到他身旁,与他并肩站着,却一时找不到什么话题可说,两人就这样静默地注视着外面模糊的景色。
金木言“江照年前辈走了?”
金木言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郑光年“嗯,说是回去休息。”
郑光年目光依旧停留在雨幕上,但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
金木言“不过他肯定是回去办公了。”
金木言闻言,唇角扬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金木言“你们俩真有意思。”
郑光年“莫er?”
郑光年转过头,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金木言“一个明明想留,偏要装乖让人走;一个明明知道对方在装乖,还配合着演。”
说完,他仰头喝完了最后一口咖啡,随手捏扁了空罐,动作利落而干脆。
金木言“累不累?”
他的声音轻飘飘的,却直击人心。
郑光年愣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
雨声渐渐填满了这片沉默,似乎连空气都被濡湿了。
过了许久,金木言才隐约听见他低声说道:
郑光年“……没办法啊。”
那声音极轻,像是被雨水冲刷后残留的一缕叹息,却又沉重得让人无法忽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