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晓时分，华耀站在海德公园马术场的休息区，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五度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雷霆不耐烦地踏着铺满防滑沙的地面，马鞍两侧装饰着红绸带，这是BBC新年特辑要求的"中国元素"。
"紧张？"华天递来一杯冒着热气的大吉岭，茶汤里飘着两片生姜。
华耀接过茶杯，金属杯壁烫得她指尖发红："我是怕某些人冻成冰雕。"
她朝观众席努努嘴，张继科裹着印有"China"的荧光绿羽绒服，正在和举着"马龙加油"横幅的英国老太太鸡同鸭讲，马龙则穿着挺括的深灰大衣，像座雕塑般立在VIP区，汪顺和樊振东不知从哪搞来应援棒，正笨拙地跟着现场乐队打拍子。
"女士们先生们！"解说员突然拔高音量，"接下来出场的是奥运冠军华耀与她的战马雷霆——"
华耀翻身跃上马背的瞬间，观众席爆发出尖叫。
她看见张继科一个箭步跨过栏杆，被保安拽住时还举着手机疯狂拍照。
音乐响起，雷霆如黑色闪电冲入场内，马蹄溅起的冰碴在阳光下像碎钻般闪耀。
*第一道障碍——圣诞树造型的1.2米横杆。
华耀压低重心，雷霆腾空时她听见汪顺用中文喊了句"漂亮"，字正腔圆得像是练过千百遍。
第二道组合障碍——仿伦敦塔桥的平行双栏。
马龙突然起身走到场边，在她起跳的瞬间抬起手臂。
华耀恍惚觉得他在用乒乓球裁判的手势打分。
终极挑战——高达1.5米的火焰墙。
华耀轻夹马腹，雷霆加速时她突然瞥见张继科扒在围栏上，羽绒服拉链不知何时崩开了，露出里头的国家队队服。
"冲啊雷霆！"这声山东味十足的呐喊穿透了寒风。
马匹腾跃的刹那，华耀感觉自己在火焰中飞翔。
落地时观众席炸开欢呼，樊振东把应援棒甩上了天，正手忙脚乱地道歉。
计分板亮起满分时，华天突然冲进场往她怀里塞了个东西，是张继科那件荧光绿羽绒服，内衬还带着体温。
"他怕你感冒。"华天眨眨眼，"虽然我觉得你更可能被这颜色丑哭。"
表演赛后的晚餐约定演变成一场荒诞的厨艺比拼。
当华耀抱着苏格兰折耳猫窝在沙发里时，开放式厨房正上演着米其林大战。
"伯父，松露应该现磨。"马龙系着罗山女士的碎花围裙，用专业厨师的刀法处理着黑松露。
华山挑眉看他用温度计测量牛排静置时间，眼神像发现新大陆。
另一边，张继科正和龙虾搏斗。"这玩意儿怎么比乒乓球还难搞？"
他拎着挣扎的龙虾，钳子差点夹到他鼻子。
汪顺默默递来厨房剪刀，自己则接手了海鲜浓汤，他以前在浙江队练就的煲汤手艺让罗山连尝三勺。
"耀姐！"樊振东举着打蛋器从岛台后探头，"奶油要打多久啊？"
华耀挠着猫咪下巴："打到能拉出尖角。"
"像这样？"小胖举起碗，奶油"啪嗒"掉在他鼻尖上。
华天立刻抓拍，照片后来成了国乒队新年表情包。
电影《哈利波特与火焰杯》正放到三强争霸赛，华耀却盯着厨房的魔幻现实。
马龙用分子料理手法做的泡沫酱汁，张继科暴力拆解的龙虾壳堆成小山，汪顺熬的汤让母亲偷学了配方，而樊振东...正在偷吃马龙摆盘用的樱桃。
"你们队不教烹饪？"华耀用脚趾戳戳张继科的小腿。
"教啊！"他举起焦黑的煎锅，"看，锅贴！"
马龙叹了口气，把自己的完美牛排分了一半给他。
晚餐在《哈利波特》的舞曲中开始。
长桌上，马龙的惠灵顿牛排与汪顺的宋嫂鱼羹平分秋色，张继科的"创意锅贴"被摆在离华耀最远的位置，樊振东的提拉米苏则意外地获得满堂彩。
"敬你们！"华天举杯时，电影里正放到圣诞舞会。
酒过三巡，张继科突然指着屏幕："华耀就像芙蓉·德拉库尔。"
"因为很美？"樊振东天真发问。
"因为脾气爆！"张继科大笑，下一秒就被华耀用面包棍击中额头。
马龙抿了口红酒："我觉得是赫敏。"
"为什么？"汪顺问。
"聪明。"马龙看着华耀，"而且总在拯救别人。"
餐桌突然安静。
华耀想起伦敦奥运前夜，她翻遍奥运村给压力过大的马龙找镇定茶包，想起里约周期每天清晨陪张继科加练，想起发现樊振东偷哭时带他去飙马散心，想起汪顺世锦赛失利后，她跳进泳池陪他默默游了二十个来回。
电影里，邓布利多说："人在年轻时候的友谊最为珍贵。"
华耀的脚尖在桌下不小心碰到某个人的运动鞋，她不确定是谁的，但没人挪开。
甜点时间，华天搬出家里祖传的槲寄生花环挂在门廊。"英国传统，"他坏笑，"在槲寄生下要接吻。"
张继科立刻被蛋糕呛住。马龙低头整理袖扣，汪顺突然对窗外的雪景产生浓厚兴趣，只有樊振东天真地问："那要是站两个人呢？"
"试试？"华耀抱起猫咪走向门廊，四个男人像被施了统统石化。
最后是马龙率先起身："我去煮咖啡。"
汪顺跟上："我帮忙。"
张继科拽住想溜的樊振东："小孩不能看这个！"
华耀大笑着把花环戴在猫咪头上，小家伙嫌弃地甩了甩耳朵。
雪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她睫毛上投下虹色的影子。
夜深了，众人在客厅打地铺。
华耀裹着毯子经过时，看见四张睡颜，张继科抱着游戏手柄蜷成虾米，马龙连睡觉都保持标准仰卧，汪顺的睫毛在壁炉光里像停驻的蝶，樊振东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马卡龙。
她轻轻关掉电视，《哈利波特》正放到邓布利多的话："快乐可以存在于最黑暗的时刻，只要记得点亮灯光。"
阁楼窗外，萨默塞特的雪还在下。
华耀摩挲着胸前的乒乓球拍胸针，想起明天就要启程回国家队集训。
楼下的鼾声此起彼伏，像首不完美却温暖的交响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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