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杨杨鬼使神差地往左边移动了一小步,侧了侧身子,挡住了照在欢喜身上的阳光。
偏偏季杨杨在动作时面无表情,耳朵里塞着耳机,仿佛自己的动作只是站累了随意换了个姿势,就连他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
欢喜感觉到脖子后面灼人的热度消失,回头望了望便发现了玄机,但欢喜可不会自恋到认为季少爷是在帮她挡太阳,她只当是自己幸运,季杨杨动了一下,正好就替她挡住了太阳。
童欢喜还悄摸往右边又挪了挪,让自己完全被遮挡在阴影之下。
季杨杨没有注意到童欢喜的小动作,主席台上,因为校长的一句——“有请家长代表,高三三班季杨杨的父亲季胜利同志给大家讲话。”
全班,包括隔壁班的同学全都将目光转向季杨杨,季杨杨独来独往惯了,最不耐烦的就是这些或揶揄或好奇的视线。
偏偏还有人在这个时候出言调侃,“季公子,你爸牛啊!”
季杨杨从来不会因为季胜利在仕途上的成功而感到骄傲,从小被父母丢在姥姥姥爷家里的季杨杨,他感觉到的是,父亲在仕途和他之间,选择的永远不是他这个儿子。
“滚。”
对父亲的发言,季杨杨连鼓掌都十分勉强,后面直接将手插在兜里不拿出来了。
家长代表发言结束,紧接着就是学生代表的发言,黄芷陶从队伍里走出来,方一凡的镜头就没离开过,给欢喜都看乐了,她们家方一凡,还真是百折不挠啊。
在操场边拍他还嫌不够,趁大家的视线都关注这发言的人,方一凡一下子就爬到了主席台的棚顶上。
方一凡举着相机念叨,“这儿视野多好。”
丝毫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方一凡趴在棚顶上,只顾着找到完美的角度,完全忘记了自己脚下踩着的可不是踏实的地面。
“啊——!”
滑下去那一刻,方一凡只觉得吾命休矣,脑子里下意识的自救意识让他抓住了顶棚钢架的边缘。
好好的主席台上,突然掉下来一个人,所有的家长和台下的学生包括各位老师,都懵了。
家长的位子离得远,又是侧面,方圆和童文洁还真没认出来上头掉下来那孩子是自己儿子。
“哥!”
三班同学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见童欢喜突然往主席台冲了过去,很快英子也反应过来,上头的人是方一凡,也跟着欢喜一块儿跑过去。
“方一凡!那是咱儿子方一凡!”方圆看到女儿跑了出来,这才发现原来掉下来的是方一凡,赶紧拉着老婆就往主席台冲。
童欢喜都不知道自己哪来的劲儿,挑高的主席台,她都没走楼梯,直接手撑着就爬了上去,底下的人乱成了一锅粥。
“哥,你用力爬上去!”
急得六神无主的欢喜下意识就想用手去托挂在半空的方一凡,可是这动作只是徒劳,方一凡也想试着爬上去,但是最终还是脱力摔了下来。
从顶棚上摔下来的方一凡第一反应是害怕,闭着眼睛感受了一下之后,就发现自己没什么事儿,但是又怕这会儿没事儿会背处分,毕竟他把这么重要的誓师大会都搞砸了。
方一凡听到了妹妹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也着急,很想安慰安慰妹妹,但是又不敢张嘴。
这个时候,方圆和童文洁终于挤了进来,“欢喜,你哥哥怎么样了?”
欢喜哽咽道:“不知道,爸妈,哥他直接从上面摔下来了。”
方一凡闭着眼睛,假装虚弱:“我就是想给大家拍张照。”
童文洁此时也没了理智,厉声道:“你们让他拍什么照片!”
方一凡都被他妈吓了一跳,他妈竟然为了他吼铁棍儿,看来这次他得装到底了。
一家人此刻都慌了神,好在担架和校医来得很快。
欢喜眼睛红红的,跟着担架跑,童文洁和方圆也是一个劲儿叫着儿子的名字。
远处的季杨杨瞧见这一幕,发现自己竟然还有点儿羡慕方一凡,爸爸妈妈还有妹妹,多好的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