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夭边打听边寻找,终是拐进了篆珠巷内。巷子虽窄,但闻不到丝毫的霉味,反而有一阵幽香。地被打扫得很干净, 两边的木窗都敞着,露出窗台上摆放的花花草草。
想来这人,是个讲究之人。打探的过程应该不会太困难。
“右数第三间屋……”小夭喃喃着一间间数,终于停在一扇小木门前。
木门很精致,在两边雕刻了些简单的花纹。小夭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了房门。
“咚,咚,咚。请问,有人在吗?”
“何人敲门?”
一声浑厚的声音,伴着木门打开的嘎吱声传来,一位中年人站在了小夭跟前。他的头发有些白了,但精气神很足,能看出过去是个当兵的。
“在下玟小六,前来拜见一位叫黔洪的兄弟,不知你可认识?”
“哦,那就是我。”他笑着将让开身形,示意小夭进屋,“这位小兄弟有事,进屋一叙吧。”
两人落座。黔洪翻箱倒柜,找出来一把茶叶沫子,用灵力热了两杯水,将茶叶沫撒进去,推了一杯到小夭面前。小夭咽了咽口水,还不知如何开口,黔洪就先行说话了。
“小兄弟,你是来打听那个相柳的吧。”
小夭动作顿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最近啊,这个相柳再现的消息闹得沸沸扬扬的。我当时看到了以后呢,只是告诉了自己的几个挚友。没想到他们几个大嘴巴,把这消息都传出去了。”
“那这么说来,你当真看到了相柳?在哪里?你确定吗?”小夭着急地攥住了黔洪的胳膊。
“小兄弟啊,看你那么着急,我便跟你讲讲。我看到相柳,是在清水镇。我曾经是蓐收将军的部下,见过相柳,十分敬重,因此每几个月总会挑一天,去清水镇相柳战死之地祭拜一二。就前几天,我去清水镇祭拜之时,远远看见一片林子里有一个白色的人影。”
“穿白衣的人到处都是。你怎么知道那是相柳?”
小夭皱了皱眉,有些失望地松开手。
“诶,你先别急。我清清楚楚地看到,那人白衣白发,真如天仙下凡一般,孤傲中又带这一丝狠厉的压迫。”
小夭暗自想,这倒符合相柳,可他倒是从来没有随便散出狠戾。如果真是他,那还有点麻烦了。
小夭端起茶杯,抿了抿嘴唇继续发问。
“你可看见他的脸了吗?”
“没,”黔洪摇了摇头,“只是远远看见了一个模糊的背影。但我上过战场,相柳那抹独特的气息是常人没有的。”
他顿了一下,继续说。
“只是有一点很奇怪……”
小夭的心脏狂跳,灵力一不小心泄出来一点,茶杯被捏碎。碎瓷片嵌在掌心中,汩汩鲜血像溪水般留下,顺着木桌的沟壑流淌。她丝毫没有感觉到疼,身体前倾。
“只是什么?”
“只是……”
剩余的字未出口,鲜血先从他嘴里喷了出来,溅在了小夭的脸上与墙上。
小夭定睛去看,一支凋零箭插在黔洪的咽喉,周围的皮肤隐隐出现了青紫的可怖血丝。
“这个凶手够狠的,箭上还抹了剧毒!”
小夭转头,发现窗户被破了一个口子,她迅速转身,出门抬头看,可哪有人影。
“啧,凶手没追到。”
她急忙回屋,想要让黔洪将没说完的半句话说完整。
可回屋一看,血丝迅速蔓延上他的脸与手背,黔洪的五官瞬间消失,成为一张凹凸的薄皮。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抽搐,就已经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小夭上前按压黔洪的心脉,叹了口气。
“没救了。只可惜,这点线索都没了。”
她拔出那支箭,仔细观察箭柄。铜制,箭末花纹精细,隐约能看出雕着一朵莳花。
“莳花……”她第一时间想到了巫怿氏,但马上打消了这个念头。
莳花作为箭柄的花纹很正常,巫怿旭也只是将一支带了莳花的发簪送给了她。就算莳花是巫怿氏的标志,凶手是他们也不可能。
打个比方,你派刺客去刺杀别人,会在刺客的胸前刻下你的名字吗?
小夭本想将黔洪的遗体掩埋,也算落叶归根,可低头一看,他的身体刹那间化为了灰烬。
这个凶手,不简单。
她急忙跑回赌场,很幸运,找到了给她指点的那几位百姓。
“老哥哥们,黔洪死了!你们……”
“等等,这位小兄弟,你怕不是认错人了吧。还有,那黔啥的,是谁啊?我不认识他,他死了与我何干?”
“黔洪啊!就是看到相柳的那位!”
“你疯了吧!相柳早死了,怎么可能再出现?你再不走,我们就把你上交官府,按照疯子处置!”
小夭吃惊地后退几步。
这个人,能射死黔洪,抹去全世界有关相柳东山再起的记忆。
这没有任何意义。
“他妈的,你耍我呢!”小夭愤怒地踢翻了一旁的花盆,土壤与蝶兰散落在地。
“……”小夭沉默了一下,终是跟傻子一样重新把蝶兰栽回去了。
“兜兜转转,我还是要去清水镇看看。”小夭拍拍手上的土,转身离开赌场。
她去租了一匹天马,也来不及讨价还价了,一架马肚便风驰电掣地向清水镇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