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彩蛋】
【彩蛋内容与正文无关,没有刀子~】
大荒统一,两百年。
阿念自从披上战甲后,好像迷上了沙场的运筹帷幄、尘烟滚滚,每天都在房中研究兵法。没那么多仗可打,她就将自己过往的战争心德编撰成册,来打发时间。
这天,阿念正垂头编撰兵法时,苍玹一身便衣,推门走入。
“阿念,拜见陛下。”
苍玹揉揉眉心,叹了口气,坐到阿念身边。
“我不是说过了吗?你我兄妹,不必如此客气。”
“陛下,你我先是君臣,再是夫妻,最后才是兄妹。这个礼节,我必须遵守。”
苍玹摇了摇头,伸手去摸阿念的头,被她借着附身拿毛笔的动作躲过。
“陛下,你来此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哦,差点把正事忘了。”
苍玹从掌中幻化出一卷地图,在桌案上平铺开来。
“近日,巫山出了一伙强盗山贼,专抢过路行人,手段凶狠。附近很多地方官吏上报,已有多人遇害。小小山贼,不需要老将出马,就让你领兵统帅前去征缴吧。”
“真的吗?”
阿念惊喜地抬头,手中的毛笔掉在了地上,笔尖在地上留下墨色的晕染。
“当然。君王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苍玹笑着将毛笔拾起,轻轻在阿念头上敲了一下。
“哼,哥哥最好了。”
阿念露出一个俏皮的笑,睫毛眨了眨。
苍玹拿起桌子上的一个小碟子,幻出一小碟云晶糕,上面滴着桂蜜,显得诱人无比。
“云晶糕!”
阿念瞳孔睁大,扑过去抢苍玹手中的碟子。苍玹坏笑着将手伸长,让她总是够不到。阿念气得鼓起腮帮,像一只小河豚。
“何时出发?”苍玹笑眯眯地询问。
“现在!传我命令,点兵五千,向巫山进发!”
“好!那便祝阿念旗开得胜!回来给你买一库房的上等云晶糕!”
“谢谢陛下!”
“啧,你打算一直叫我陛下吗?”
“谢谢哥哥!”
阿念送走苍玹,转身回到里屋,吩咐侍女将铠甲与便服送来。她坐下,对着镜子卸下身上的首饰,将发髻散开,用发带扎成了马尾。
她垂下眼眸,苦涩地想到了苍玹。
自己对他并无真情,只有兄妹之情……我喜欢的人,是我的另一个哥哥啊。
侍女的到来打断了她的思绪,帮阿念将铠甲套上。
阿念抬头看向镜子。镜中的女子浑身盔铠锃亮,青丝散落在肩上,发带垂下,稍带稚气的脸庞透露着一丝英武和决绝。身姿挺拔,不像养尊处优的王姬,更像一位大将军。
三日后,巫山前。
阿念骑着骏马,一手扶在剑柄上。
“报——报告阿念将军,已经打探清楚,为首叫黍欴,手使双鞭,武艺高强。山上响马约一千,都不如我方精锐。”
“呵,区区一千人,也配你姑奶奶亲自征讨。”
阿念调转马头,面朝军队。宝剑出鞘,寒光如弯月当空,晃人耳目。
“儿郎们,今日剿匪,不胜不归!”
“不胜不归!不胜不归!”
此起彼伏的声音回荡在空地上,雄浑无比。
“冲上山去,速战速决!”阿念在空中挥出宝剑,下达了命令。
“姑奶奶还等着回去吃云晶糕呢。”
阿念撇了撇嘴,小声补了一句。
大军冲上山去,如洪水一般勇猛。
奇怪的是,直到军队一直冲上山顶,都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不,准确来说,一个人、一只鸟都没有遇到。
阿念站在山顶的一块岩石上,疑惑地眺望远方。
难道情报有误?不会啊,这个探马跟随自己多年,十分可靠,消息不可能有误。那就是响马撤下山去了。为什么……
“完了!中计了!”
阿念猛然转身,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快下山!他们是要把我们困死在山上!”
可她醒悟地太晚了。
山下号炮连天,山匪从各处窜出来。山峰三面都是悬崖峭壁,而山匪堵死了下山的唯一道路。
“我们乃西炎王亲自派出的征讨军队!你们困死了我们,等待援军到来,你们自然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阿念故作镇定,站在山顶大声向下喊。
山匪的队列中走出一位中年男子。
此人身体健壮,眉目却透露出一股阴险狡诈。一举一动之间,散发着淫邪的气息。
“小妹妹,援军来不来我不管。我知道,你们看不起山匪,力求速战速决,没带多余粮草。最多三日,你们最多只能撑三日!”
他眼珠一滚,淫笑着继续说。
“可我看小妹妹你天资卓越,如上仙美丽。不如投降,老子让你欲-仙-欲-死—!”
“放肆!让姑奶奶逮到你,给你碎尸万段!”
“那……在下奉陪便是!”黍欴发出令人作呕的笑声,转身回了匪军队列中。
阿念的气势一下子泄了下去,坐在了地上。
她用双手掩住脸,泪水从指缝中滴下,染湿了战衣。
副将走过来,轻轻拍了拍阿念的肩膀。
“将军,你放心,我活一日,便会死战到底!将军,你可知道相柳?”
阿念擦了擦眼泪,点头。
“嗯。”
“他曾说过:一个将军最好的宿命,便是战死沙场。他面对整个西炎都不怕,何况我们面对的只是小小山匪?末将死,也会护将军周全!”
“潘将军,你忠心可嘉,但你我、全军都有妻儿老小,不能如此送死……”
阿念苦涩地笑了一下。
“不如,用我一人,换众兵将周全。”
潘宥听了,单膝跪地。
“将军万万不可!我们先死等,等援军!”
“也只好如此了……”
阿念眺望远方,山下的天空乌云密布,厚重感让人喘不过气。
“苍玹哥哥,这冰晶糕,你送去给姐姐吧。我可能……吃不到了。”
三日后
阿念已经饿的头晕眼花了。
她从石头上吃力地站起,摇晃了一下,用干裂的嘴唇下令。
“军士们!援军不会来了!今日,你我死战到底,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是!死战到底!”
本来威武的军队,此时都脚步不稳,行如枯槁。但阿念未降,士气仍在,虽战斗力大大受损,不至于未战先溃。
结果没有出现奇迹。
血光飞溅,尸横遍野。
所有兵士全死了,只剩下阿念和潘宥,面对敌方军队。
潘宥撑着最后一口气,拿剑指着黍欴。
“潘将军……”阿念皱眉,想要去拦他。
“不,将军。”他的嘴角流淌出丝丝献血,瞳孔中射出坚毅。
“为副将,职责就是保护主将安全。我死后,请将军务必活下去。劳烦到轵邑城告诉我那怀孕的妻,我回不去了……孩子若是男,取名潘忠;若是女,便看夫人自己了……”
托孤完,他呐喊一声,挥剑砍向为首的黍欴。
剑未落下,黍欴的枪已经贯穿了他的小腹。银色的枪头被鲜血浸染,滴滴殷红、落入沙土中,如红花绽放在沙场。
潘宥嘴角噙着笑,身体晃了三晃。黍欴丝毫没有手软,将大枪抽出。
潘宥吐出一口鲜血,终是倒在了地上。
他死不瞑目,阿念想,他死前,应该在想他的妻儿吧……
何其悲哀,在这盛世,一个家庭竟会因为山匪而支离破碎、分崩离析。
“小妹妹,就剩你一个了。怎么样?考虑考虑老子我?”
“呸!今日,我便舍命为这众多将士报仇!”
“呵,性子还挺烈。既然如此,便让你感受五脏六腑粉碎的痛苦!”
黍欴收起大枪,抽出腰间的双鞭。
阿念挥剑刺向黍欴,被他用鞭子轻松挡下。
“不要挣扎了!你打不过我的!”
黍欴闪身,钢鞭以奇诡的角度挥向阿念的脖颈。
阿念忙撤剑抵挡,兵器相撞,迸发出火花。
黍欴一翻手腕,钢鞭从下向上挥舞。阿念来不及格挡,鞭子就在她的手腕上留下一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为何不直接杀了我!你有机会的!”
“你可知我的偶像是谁?涂山篌!如今,我要像他杀涂山璟一样,虐杀你!”
黍欴又是一鞭打向她的身侧。
阿念撤步闪身,可钢鞭改变了方向,从另一边结结实实地打在了她的腿上。
她哀嚎一声,因为疼痛而跪倒在地,宝剑清脆地落在地上。
“去死吧!”黍欴高举起钢鞭,以上势下,直奔她的头颅。
阿念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今天,自己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兵器碰撞的清脆声响起,阿念疑惑地睁眼,并没有感受到疼痛。
一位白袍将军手持宝剑,挡在了阿念的面前。他的身影挡住了阳光,看不清面容。
“蓐收哥哥……”
阿念跪在地上,但不再绝望。
援军来了!
她的蓐收哥哥来了!
“阿念!坚持住!”
他久经战阵,武艺与灵力都异常高强。
蓐收一抖手腕,拨开黍欴的鞭,迅速刺向他。黍欴闪身避开,可蓐收手腕灵活地翻转,换了个角度,以极快的速度刺穿了他的胸膛。
蓐收所率领的军队也赶到了。山匪死的死,伤的伤,瞬间溃散。
蓐收眯起眼。
“就你这种货色,也敢伤害我的阿念妹妹?”他拔出宝剑,又刺穿黍欴的小腹。
蓐收如同魔怔一样,连刺了黍欴十几剑。他已经死透了,小腹被捅得血肉模糊,鲜血溅了蓐收一脸。
“哥哥……别刺了,你跟他是有多大仇啊!”蓐收转身,看向跪在地上的阿念。
她的眼眶蓄满泪水,笑吟吟地望着他。
“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
军营中
蓐收坐在阿念床头,担忧地看向她。
“哎呀,我又不是受了什么重伤,没事儿的。”
蓐收想要抱抱她,但她已是别人的妻,他又克制地收回手。
没想到,阿念扑上来,紧紧抱住了蓐收。
蓐收一僵,轻轻回抱住她,用手慢慢拍着她的背,以示安抚。
“哥哥,我不想错过你了。我好怕,好怕再也见不到你。”
“没事儿了,阿念。我要你好好的,跟我永远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