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一天一夜,沾满灰烬的长袍还在簌簌掉落碎屑,我终于踉跄着撞开霍格沃茨厚重的木门。空气中弥漫的消毒水味与记忆里的陈旧书本气息交织,像一层无形的冰壳包裹着她。
“亚克斯利小姐。”邓布利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的语气驱散了些我身上的寒意
办公室的壁炉燃着火,却暖不透她指尖的寒意。我顺着邓布利多的目光看向角落,那个蜷缩在扶手椅里的小男孩——克莱德.亚克斯利
他脸上还沾着烟灰,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克莱德。”我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你活下来了。”没有激动,没有哽咽,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陈述。
男孩瑟缩了一下,细小的声音像风中残烛:“查尔斯…说玩捉迷藏,我偷偷…藏到了地下酒窑里,后来…睡着了。”
“我睡了好久…好久,睡到一半…闻到了一股烟味,我顺着路口爬到上面发现上面着火了,火烧的好大好大,还有人在外面说让他们逃吧反正成不了气候”想到这克莱德有点颤抖
“我只能…重新跑回酒窖里待完了后半夜,第二天早上很早我就醒了,我重新爬了上去 ,家里没有人”克莱德回想着。
“家里人都烧光了?”我的声音微微颤抖
“后来来了好多人翻箱倒柜的翻东西,一个胖乎乎的人问我是谁,知道后就送我来了这里”克莱德讲完了所有。
他的话语断断续续,提到“烟味”和“大火”时,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椅垫,“他们说‘逃吧,成不了气候’…”
“成不了气候。”我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邓布利多提出让克莱德留在学校,我只是机械地点头:“谢谢。”没有多余的表情,仿佛只是在听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安排
圣诞节后的餐桌上,斯莱特林的餐桌沉默得如同城堡的石像,刀叉碰撞陶盘的声音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是在切割着稀薄的空气
N.E.W.T.成绩公布的羊皮纸轻飘飘落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橡木桌上,汤姆·里德尔的名字以墨绿色墨水标注在顶端——12个鲜红的"O"如同十二枚冰冷的勋章,灼烧着在场所有人的视线。壁炉的火焰明明灭灭,却照不亮他眼底丝毫温度,只有指尖漫不经心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像毒蛇吐信般割裂沉默。
有人想开口祝贺,却在触及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时,喉间的字句瞬间冻结。他起身整理毕业长袍的褶皱,银线绣制的蛇纹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仿佛在嘲笑这房间里凝固的空气。
没有毕业的狂喜,没有对未来的憧憬,只有一种掌控全局后的漠然,如同他早已预见这场满分的结局
我坐在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二年级成绩单的边缘。年级第一的烫金字体在我看来毫无意义,像一块贴在溃烂伤口上的华丽创可贴。我想起和哥哥的约定——而现在,那次约定对连同哥哥的身影,都已化作灰烬。
里德尔经过我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我们的目光在空中交汇,没有温度,没有言语
他看到我眼底沉淀的死寂,像一片结了冰的湖泊;我看到他眼中掠过的复杂情绪,快得如同错觉,最终只余下惯常的冷漠
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下学期还能在霍格沃茨看到你?"
“不会了"我移开视线,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我要去德姆斯特朗。"
这句话像投入冰湖的石子,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随即又归于平静。卡伦娜的啜泣声从角落传来
里德尔没有追问,也没有挽留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他转身离开时,袍角带起的风拂过我的脸颊,带着墓园般的寒意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心照不宣的冷漠,像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里常年不散的寒气。
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燃烧的噼啪声,以及羊皮纸在桌上卷曲的细微声响。那十二枚鲜红的"O"在烛光下渐渐模糊,像十二滴凝固的血
阿布拉克萨斯终于忍不住上前,他放下了他马尔福的姿态,嘴唇颤抖着想说什么,却在看到我空洞的眼神时,所有的话语都哽在喉间,只留下一句"路上……小心。"
我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目光依旧望着在窗外无边的黑暗里,仿佛在那片混沌中,能找到早已逝去的亲人的影子。
里德尔站在休息室门口,最后一次回望。他看到我蜷缩在高背椅里的单薄身影,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瓷像;看到阿布拉克萨斯徒劳的关怀,以及卡伦娜压抑的泪水。
他的手指在门把上停顿片刻,最终还是关上了门,将身后的沉默与忧郁,连同那个属于亚克斯利家族的破碎灵魂,一并留在了霍格沃茨的夜色里
蒸汽从城堡尖顶袅袅升起,如同一声悠长而无声的叹息离别的苍凉在空气中交织,酿成一杯无人举杯的苦酒,在沉默中静静发酵。
七月的清晨,霍格沃茨车站笼罩在薄雾中。卡伦娜抱着我,哭得像个孩子,而我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神飘向远方。
阿布拉克萨斯走上前,嘴唇动了动“照顾好自己。”他的目光里藏着别样的情绪,却在触及我冰冷的眼神时,瞬间黯淡下去。
里德尔站在阴影里,直到我即将登上火车,才缓缓走出来。他看着我,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但最终化为一句极轻的话语:“好好活着”没有温度,没有情绪,像一道命令。
我回望他,阳光透过薄雾洒在我脸上,却照不进我眼底的荒芜。“会好起来的。”我说,声音轻得像一阵风。
火车启动了,蒸汽嘶鸣着升入8天空,模糊了站台上的人影。我坐在空荡荡的车厢里,科文斯(凯瑟琳的宠物渡鸦)落在她肩头,黑色的羽毛像一片凝固的夜色
我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物,阳光刺眼,却暖不透我心底的冰原。
“科文斯,”我低声说,指尖划过乌鸦冰凉的羽毛,“接下来的路……只有我们了。”
火车驶向未知的远方,汽笛声在空旷的原野上回荡,带着无尽的忧郁与茫然。这究竟是新生的开始,还是最后一缕即将熄灭的光?
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此刻,唯有沉默与冷漠,是我唯一的铠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