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分院仪式】

暮色像融化的蜂蜜，黏稠地漫过霍格莫德的铁轨。夕阳把河水染成流动的金箔，碎成千万根颤动的金针银线

  霍格沃茨特快的汽笛声刺破黄昏，里德尔拎着皮箱下车时，听见身后传来阿布拉克萨斯极轻的嗤笑

  他顺着视线望去，几个麻瓜出身的新生正对着禁林方向的一切奇幻景象感到好奇，他们廉价的帆布箱上还沾着煤烟子

  "乡巴佬"阿布拉克萨斯的白手套掸了掸不存在的灰尘，铂金色头发在暮色里泛着冷光，"凯瑟琳要是在，该把他们的箱子变成癞蛤蟆了"

  里德尔的脚步顿了顿

  "哼"他此刻低声骂了句，安德烈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温吞的笑意漫在眼底，"别跟他们置气"

  安德烈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慢悠悠地补充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有分寸，你现在代表的是亚克斯利的颜面”

  里德尔转头看他，黑眸里翻涌着冷意，却没说出反驳的话

  阿布拉克萨斯在一旁嗤笑出声，白手套掸了掸斗篷上的雨水：“走吧，再磨蹭就要错过分院仪式了。"阿布拉克萨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里德尔冷哼一声，转身朝城堡走去。黑袍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像条沉默的蛇，他没再说话

  雨越下越大，落在三人的斗篷上，城堡的灯光在风雨中摇曳，像只温暖的巨兽张开了怀抱

  城堡大门在身后轰然合拢时，门厅里的火把正次第亮起，橙红色的光把四大学院的旗帜照得忽明忽暗

  邓布利多站在石阶顶端，银胡子上沾着暮色的凉意，他说话时总带着种让人犯困的温和

  "格兰芬多代表勇气，斯莱特林代表野心..."里德尔听见身边的新生在窃窃私语，有人问斯莱特林是不是真的只收纯血，有人好奇拉文克劳是不是都是书呆子…

  阿布拉克萨斯突然开口："去年有个混血想进斯莱特林，简直是异想天开"

  安德烈轻笑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家族纹章："对付野狗最好的办法是先敲断它们的腿。"

  阿布拉克萨斯闻言，慢条斯理地用指尖理了理衣襟上的褶皱，多年的默契让他下意识就猜出了安德烈话里的意思，他侧过头，看向里德尔的目光带着几分似笑非笑"敲断腿未免太费事了"

  里德尔始终保持沉默，在这种情况下，保持沉默是他唯一的选择

  暗流涌动

  这场无声的博弈最终在邓布利多的开场白后解释

  邓布利多适时的清了清嗓子："接下来，让我们开始分院仪式。"

  大厅里的窃窃私语瞬间平息，只有烛火在空气中噼啪作响。

  “接下来报到名字的同学请上前来”邓布利多的声音漫过整个礼堂，他不知何时已展开一卷泛黄的羊皮纸

  ……

  “安德烈.奥尔德里克.亚克斯利。”

  名字被念出的瞬间，安德烈正指尖轻点着长袍下摆的暗纹，金线在烛火下流转，如同他眼底藏不住的锋芒

  他缓步走上前时，黑袍扫过石质地面的声响轻得像一声叹息，与格兰芬多新生们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截然不同。当那顶打着补丁的分院帽落在他柔软的黑发上时，他微微侧头，避开了帽檐上垂下的线头，

  “一个亚克斯利……”分院帽的声音带着沉吟，在他耳边嗡嗡作响，“按理说我可以直接分你去斯莱特林的，不过你很特殊——胸腔里跳动着格兰芬多式的果敢，血管里淌着斯莱特林的纯血骄傲，脑子里装着拉文克劳的精密算计，甚至藏着赫奇帕奇才有的、对认定之人的执拗忠诚。一位难得的、集齐四大学院品质的亚克斯利啊……你自己选吧。”

  安德烈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他对着空气轻轻勾了勾唇角，声音清晰得刚好让分院帽听见：“斯莱特林”

  没有丝毫犹豫，仿佛早已在无数个深夜里推演过答案。

  “是个好孩子，那就——斯莱特林！”分院帽将最后四个字念得铿锵有力，像是敲在青铜钟上的回响。

  斯莱特林长桌的掌声陡然响起，节奏沉稳得像精确计算过的钟摆。银质刀叉轻叩骨瓷餐盘的脆响混在其中，其中夹杂着几不可闻的吸气声，与其说是欢迎，不如说是一场心照不宣的示好——所有人都看见了安德烈领口那枚亚克斯利家徽，那才是其他家族的入场券

  …

  几个高年级的纯血后裔率先放下刀叉，掌声里带着刻意的恭敬。谁都明白，此刻为安德烈鼓掌，不仅是给亚克斯利家族面子，更是在为自己的家族挣入场券

  安德烈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落座

  …

  “汤姆.马沃罗.里德尔。”

  汤姆起身时，黑袍带起的风比安德烈更冷冽，像暗夜里掠过墓地的蝙蝠翅膀。他走到台前，黑眸扫过台下时没有半分波澜，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配入他的眼

  分院帽刚碰到他柔软的黑发，就被那股无形的、属于少年的压迫感惊得颤了颤——这顶阅人无数的旧帽子似乎在他身上看到了某种熟悉的影子，又或是某种更庞大的、尚未成型的野心。

  “你有着极强的天赋和野心，斯莱特林会成就你。”分院帽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斯莱特林长桌立刻腾起掌声，节奏平稳，力度适中，没有人拍红手掌，也没有人高声欢呼，只有银质酒杯偶尔碰撞的轻响，掌声里渐渐掺进了更复杂的情绪，也有几个自持身份的老牌纯血后裔，眼底却藏着不屑——但没人敢表露半分，毕竟谁也不想得罪亚克斯利

  此刻，那枚徽章在领口微微发烫，里德尔掀起眼皮，目光扫过那些鼓掌的面孔，没有半分波澜。他清楚这掌声的分量——不是给汤姆·马沃罗·里德尔，而是给“亚克斯利家族的”

  但这就够了，先用他们的敬畏搭梯子，等爬到顶了，再让他们跪下来喊你的名字。”

  ……

  “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

  不知过了多久，当这个名字响起时，阿布拉克萨斯正仔细擦拭着袖口的家族纹章。

  他起身的动作带着马尔福家族特有的矜贵，柔软的金发在烛火下泛着珍珠母贝般的光泽。分院帽甚至还没碰到他的发丝，就像被烫到一般弹了起来，尖声高喊：“斯莱特林！”

  这一次，斯莱特林的掌声再次响起。马尔福与亚克斯利的联盟早已是公开的秘密

  阿布拉克萨斯落座时，特意往安德烈身边挪了挪，铂金色睫毛垂下，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算计

  迪佩特校长走上台时，银色的胡须在胸前晃荡：“欢迎各位同学来到霍格沃茨！”他的声音洪亮，却掩不住礼堂里悄然涌动的暗流

  晚宴进行到一半，阿布拉克萨斯用银叉挑起一块熏三文鱼，目光扫过对面几乎坐满的格兰芬多长桌，语气淡漠得像在谈论天气：“今年人不多，也是，斯莱特林不是谁都能进的。”他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去年有个想两头讨好的家族，被我父亲断了所有生意往来，现在连对角巷的店铺都快保不住了。”

  安德烈正往杯里倒香槟，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上留下蜿蜒的痕迹，像极了蛇的轨迹。

  他闻言轻笑一声，声音里带着温和的笑意，却藏着淬了毒的针：“马尔福的手段，一如既往”

  里德尔在一旁切着牛排，银刀划过骨瓷盘的声响格外清晰，他没接话，此刻，他切牛排的力度不自觉地加重了，银刀深深嵌进肉里，像在切割那些曾经轻视过他的目光。

  烛火渐渐暗了下去，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城堡的窗外又飘起细碎的雨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