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熄灯私语 枕边晚风

傍晚的最后一缕落日余晖彻底沉下山头，天色缓缓覆上一层温柔的深蓝。

宿舍楼的白昼喧闹渐渐褪去，晚风穿过窗纱，带进来一点点夜晚的凉意。

203宿舍里，学长们陆续收起了牌桌，打闹声慢慢平息，有人洗漱、有人铺床、有人躺着看书，恢复了睡前松弛的状态。

高天赐收拾好洗浴间的训练器具，将折叠垫整齐叠好塞回床底，又把那桶沉甸甸的饮用水归回原位。

全程动作安静利落，一如既往的自律规整。

耀就跟在他身后，不远不近，像条黏人的小尾巴，安安静静看着他收拾，不再胡闹，眼底只剩安稳的暖意。

经过下午那场隔墙偷看、凶巴巴对峙、别扭又心软的和解之后，两人之间的氛围变得更软、更默契。

旁人看不懂的暧昧，悄悄缠在两人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靠近里。

高天赐没有再刻意疏离他，甚至默许他一直黏在自己身旁，任由他跟着自己走来走去。

天色彻底暗沉，宿舍楼道的灯次第亮起，暖白光铺满地。

没过多久，宿舍统一熄灯的提示铃声响起。

“嘀——”

整栋宿舍楼瞬间熄灯。

骤然陷入昏暗，只有窗外淡淡的月光透进来，浅浅洒在床铺、地板上，朦朦胧胧，温柔至极。

宿舍里瞬间安静大半，只剩下零星几声小声交谈、翻身的轻响。

所有人渐渐进入睡前状态。

高年级的学长们累了一天，很快各自躺平闭目，没一会儿就没了动静。

偌大的203宿舍彻底静了下来。

漆黑、安静、私密。

耀躺在自己的床位上，却半点睡意都没有。

他睁着眼，望着头顶模糊的床板，耳朵却下意识偏向隔壁床位的方向。

那里躺着高天赐。

黑暗最容易放大心底的情绪。

白天不敢乱想的心思，此刻全部悄悄冒出来。

他翻了个身，床板发出极轻的声响。

就是这一点细微的动静，隔壁黑暗里立刻传来一道极轻、极淡的嗓音。

低低的，带着一点入夜后的慵懒，是专属于深夜的温柔声线。

“没睡？”

是高天赐。

耀心头轻轻一跳，立刻压着音量，小声回他：“你也没睡？”

宿舍很静，两人刻意压着气息，声音轻得像晚风，只有彼此听得见。

隔床咫尺，黑暗对视，看不清神色，却格外心动。

高天赐沉默两秒，嗓音轻轻浅浅响起：“嗯。”

耀忍不住侧过身，对着隔壁的方向，压低声音絮絮叨叨地轻声开口：

“你下午干嘛那么凶啊，我就是好奇，想看你练一下而已。”

“别人看你你都不理，我看一眼你就生气，还堵门缝、凶我。”

语气带着一点点委屈、一点点撒娇，少年气十足。

黑暗里，高天赐的呼吸轻轻顿了一下。

大概是深夜氛围太松弛，他卸下了白天所有清冷外壳，声音软得离谱。

“我不是凶你。”

他停顿片刻，像是在认真找措辞，低声解释：

“我不习惯别人看我私下训练，任何人都不行。”

耀立刻抓住重点，笑着小声追问：“那我算不算例外？”

隔着一张床板的距离，空气安静了好几秒。

就在耀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黑暗里缓缓飘来一句极轻、极笃定的回应。

“算。”

一字落下，晚风都温柔了几分。

耀心口瞬间发烫，软软的、甜甜的，整个人都松弛下来。

他忍不住继续小声跟他搭话，像深夜专属的枕边私语：

“那你以后别躲了好不好？我不闹你，我就安安静静待旁边看着。”

“你柔韧性也太好了吧，一字马、拉伸，比女生都标准。”

“你每天都偷偷练这么久，是不是为了保持体态啊？”

一连串细碎的小问题，叽叽喳喳，却半点不惹人烦。

高天赐耐心听着，没有敷衍，轻声一一回应，语气温柔得不像话。

“习惯了。”

“维持体能。”

“不喜欢松懈。”

简单几句，却句句真实。

耀听着他近在咫尺的声音，忽然轻轻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认真又真诚：

“高天赐，我发现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看着冷冷的，其实人特别好，还特别软。”

黑暗中，隔壁床位的少年明显僵了一瞬。

安静持续了很久。

久到耀以为自己说错话、打算转移话题的时候。

一道极轻、带着一点别扭、却无比温柔的嗓音缓缓响起：

“只对你软。”

晚风从窗缝溜进来，轻轻拂过两张相邻的床铺。

月光浅浅落着，整间宿舍静谧无声。

全世界都睡着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