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赐一套标准的跆拳道拳法打完,收势站立,身姿挺拔,气息平稳,全然没有丝毫急促之感,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无可挑剔。
耀站在一旁,看得怔怔的,心底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依旧没消,反倒更急了几分。他看着高天赐,连忙上前一步,语气急切地开口,像是要极力证明自己一般:“我这招式真的有用!我之前就是用这套拳,跟别人打过架,还打赢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神情格外认真,全然没有了之前的散漫,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执拗。
高天赐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笑意,刚想开口调侃,转头却撞进耀认真的眼眸里。少年眉眼紧绷,眼神笃定,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那份认真劲儿,让他到了嘴边的玩笑话又咽了回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不自觉收敛了神色,安静地听着。
“我之前一个人,用这套打法,能一个人对付八个人,根本没人近得了我的身!”耀越说越认真,攥紧的拳头微微收紧,脑海里闪过曾经的画面,语气里带着几分难掩的笃定,“虽然看着没有你那么规整,可是真的能打,不是没用的花架子!”
他生怕高天赐不信,语速都快了几分,脸上满是认真,没有丝毫吹嘘的神色,那是属于少年人实打实的底气。
高天赐就站在原地,静静看着他,没有打断,也没有再戏谑调侃。清冷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认真,目光落在耀紧绷的小脸上,听着他讲述自己的过往经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情,渐渐变得专注。
他能看出来,耀此刻没有半句假话,那份藏在执拗里的认真,全然不似作假。空旷的宿舍里,只剩下耀略显急切的讲述声,还有两人平稳的呼吸声,原本带着较劲的氛围,此刻也慢慢变得平和下来。
高天赐微微颔首,终于开口,语气里没了之前的戏谑,多了几分认真:“我知道了。”
简单的四个字,却让耀紧绷的神情稍稍舒缓,他看着眼前的高天赐,心里那股委屈和不服,也渐渐散了,只剩少年人之间,关于拳术、关于过往的坦诚诉说。
交谈落下,宿舍里的氛围松快了不少,窗外的天色也渐渐沉了几分,校门口的人流愈发稀疏,再耽搁便要错过离校的末点。
耀先回过神,一拍脑袋想起回家的事,快步走到床边,拎起早已收拾好的双肩背包,背包带往肩上一甩,动作利落。他转头看向高天赐,才发现对方压根没准备多余的行李,只随手拿起桌角的手机和一串钥匙,连背包都没有,一身清爽,全然不像要归家的模样,倒像是只是出门闲逛。
“你不收拾东西吗?就拿这么点东西回家?”耀眼角微挑,忍不住开口问道,眼底满是疑惑,换做是他,总要带上换洗衣物和书本,可高天赐却轻简得不像话。
高天赐抬手关上宿舍柜门,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不用,家里都有,没必要来回带。”说完,他抬手将宿舍灯关掉,又检查了一遍门窗,确认无误后,朝耀偏了偏头,示意可以走了。
耀点点头,不再多问,跟在高天赐身侧走出宿舍。他顺手将宿舍门锁好,金属卡扣扣合的声响,在空荡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走廊里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一盏盏亮起,又在身后缓缓熄灭,长长的走廊里,只剩两道并肩的身影,脚步声一前一后,慢慢变得同步,踩出平缓的节奏。
楼梯间里还残留着傍晚的凉意,阳光从楼梯窗口斜斜照进来,在台阶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飘着校园里草木的清香,还有离校前最后的喧闹余味。两人一路无话,却没有丝毫尴尬,比起平日里的疏离,此刻多了几分不言而喻的默契,脚步慢悠悠的,没有了方才耀独自归家的急切。
高天赐身姿挺拔,走在身侧,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偶尔侧头看一眼身旁脚步轻快的耀,眸底的清冷淡了几分。耀背着背包,时不时抬头看一眼前方的路,又悄悄瞥一眼身边的高天赐,心里想着刚才聊起的跆拳道往事,嘴角不自觉噙着一丝浅淡的笑意,连晚风拂过,都觉得格外轻快。
一路走出宿舍楼,校园主干道上的学生已然不多,大多是和他们一样、最后离校的住宿生,拖着行李箱的滚轮声、同学间道别声,零零散散飘在耳边。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挨在一起,在地面上投下相伴的轮廓。
耀没有像往常一样着急往前冲,就这般和高天赐并肩走着,两人步调一致,不紧不慢。穿过教学楼旁的林荫道,绕过操场边的围栏,远远便能看到学校敞开的校门,门外是车水马龙的街道,是周末自由的烟火气,也是一周校园生活的终点。
晚风轻轻吹起耀的衣角,也拂过高天赐额前的碎发,少年人并肩走在夕阳下,没有过多的言语,却将这份平淡又安稳的陪伴,留在了周五傍晚的校园小路上。耀心里依旧盼着回家玩手机的惬意,可此刻,却觉得这样慢慢走着,也未尝不是一件舒心的事。
眼看着校门越来越近,耀才转头看向高天赐,率先打破沉默:“我到家就能好好玩手机了,你周末也回家吗?”
高天赐抬眼看向门外,淡淡应了一声,声音被晚风揉得温和了些许:“回。”
简单一个字,伴着夕阳的余晖,落在耀眼里,让他眉眼的笑意更浓。两人加快了些许脚步,一同朝着敞开的校门走去,奔赴各自的周末,也将这一周朝夕相伴的默契,藏在了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