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校长那一训,看似压下了风波,却没压灭谭泳怡心里那股火。
她从小就是众星捧月的班长,守规矩、听话、得老师偏爱,几时被人这样当众扫过面子?
那一整天,她都脸色冰冷,谁也不理,原本安排节目、组织排练的热情,一夜之间全冷了。
傍晚自习课,她径直走上讲台,把那张写满节目名单的纸往桌上一放,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意。
“元旦晚会的节目,全部取消。”
全班一愣。
莫林深、江新建、谢霆锋那群人更是懵了,纷纷抬头看她。
“班长,不排了?”有人小声问。
谭泳怡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空处,语气淡得没有一丝温度:
“不排了。要上课,要守规矩,没时间练。”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所有节目都拆了,只剩我一个。
晚会那天,我自己上台。”
一句话落下,全班哗然。
谁也没想到,她会气到这种地步——直接把所有人都踢开,宁愿自己一个人上,也不带着大家一起表演。
莫林深和江新建对视一眼,不敢多嘴;
谢霆锋暗暗松了口气,不用上台,正合他意;
其他被安排了节目的人,又是失落又是尴尬,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谭泳怡却不管众人反应,说完就走下讲台,坐回自己位置,低头看书,仿佛刚才只是宣布了一件小事。
高傲的人,傲气一旦被伤,要么低头,要么独行。
她选了后者。
耀坐在角落,把这一幕从头到尾看在眼里。
他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没说话,只是眼底掠过一丝复杂。
他看不惯她之前的特权,却也没料到,这位班长会倔到这种程度——宁可孤身一人,也不肯再带着那群人浑水摸鱼。
简叶跟在旁边小声嘀咕:“她也太较真了吧……”
耀没接话,只是望向窗外。
冬日的风吹得彩带轻轻晃荡,晚会的气氛越来越浓,可班里的节目,却只剩下一道孤单的身影。
谭泳怡没有再组织任何人,也没有再提排练。
从那天起,她真的就当节目只有自己一个。
课间不再喧闹,午休不再外出,安安静静上课、做题,仿佛那场元旦晚会,与她无关,又仿佛——
她早已准备好,一个人站上那个舞台。
高傲,倔强,又孤得刺眼。
耀收回目光,翻开课本。
他依旧是那个不起眼的观众。
只是心里隐隐有种预感。
这场七年级的元旦晚会,注定不会太平淡。
有人众星捧月,有人孤身赴场。
有人藏锋于暗,静待风云起。
日子在平静的课堂与渐浓的节日氛围里缓缓推进,谭泳怡依旧独来独往,彻底断了和所有表演同学的牵扯,整个人比以往更加沉默,也更加冷傲。
她的同桌梁静敏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始终放心不下。
毕竟是全班唯一的节目,一旦上台出了差错,丢的不只是谭泳怡自己的脸,更是整个班级的脸面。
这天午休,教室里安安静静,大部分同学都出去透气或是趴在桌上睡觉。梁静敏侧过身,轻轻碰了碰谭泳怡的胳膊,声音放得很轻,满是担忧:
“泳怡,你……真的一个人上吗?没有伴,也不排练,真的没问题吗?”
她是真心实意地关心,怕谭泳怡一时赌气,到了晚会上撑不住。
谭泳怡原本正低头看着书本,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没有丝毫慌乱,也没有半分紧张,反而轻轻笑了笑。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刻在骨子里的高傲与自信,仿佛即将面对的不是全校瞩目的元旦晚会,只是一场再普通不过的小测验。
她微微抬着下巴,语气轻描淡写,却字字透着势在必得:
“这算啥?小事一桩,随便拿捏。”
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可那份底气,却让一旁听见的人都不由得一怔。
梁静敏看着她笃定的样子,愣了愣,最终也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既然班长自己都这么有把握,她再多担心,也显得多余。
谭泳怡说完便重新低下头,继续看书,仿佛刚才那句轻飘飘的承诺,不过是随口一说。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不是赌气,也不是逞强。
从小到大,她从没有让自己输过的道理。
不远处的座位上,耀将两人的对话一字不落地听进耳里。
他抬眼淡淡扫了谭泳怡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继续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着手里的书。
随便拿捏?
倒是够狂。
他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心底那点看戏的心思,又悄悄浓了几分。
冬日的阳光透过窗户落在桌面上,元旦晚会的倒计时,已经越来越近。
这位孤身应战的高傲班长,究竟是真有惊人才华,还是一时嘴硬?
全班所有人,都在默默等着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