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念深呼吸又深呼吸，双手背在身后来回走了几步，又重新播了一遍观世镜的画面。

“诸位都看到了，有谁想辩驳的，想求情的，一次说了。朕只当你们是在协助查明，不算包庇，不加以责罚。”

所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白虎和常曦部那两位不意外的还是选择明哲保身。

⌈陛下，臣侍有一言⌋

曦和默语站了起来行了一礼，阿念点点头示意他可以说，她也仔细看着他的双手。

⌈陛下，臣侍与涂山侧夫虽然交好，但相识时间不算久，又因两耳无法闻窗外事，不敢言自己有多么见识多广。所以，涂山侧夫的为人如何，臣侍不做过多的评价与揣测。⌋

曦和默语看着单纯，但为人求情还是懂得尽量让自己中立化，单纯但不蠢。

⌈三样证据中，臣侍浅识，觉得有几处可待确认。第一，虽然观世镜还原的场景不会造假，但本身就是假的事情在观世镜无法呈现本来样貌。那凶手既然能化成防风侧夫的样子，又该怎么确认，涂山侧夫的样子不是也是幻化的呢？⌋

⌈第二，那枚匕首做为凶器，辨识度太高，若说是为了追求一击毙命万无一失而择的，也无可厚非。可既然已这般缜密，为何会将这么容易被查出来源的证据留在现场？⌋

⌈第三，与第二点类似，众人皆知此物是侧夫赠与青龙王夫的，在此物下毒，和直接招供有何区别？⌋

为了照顾到其余看不懂手语的人，曦和默语的侍从是即时给他同步翻译的。防风邶听完后只想说，你看看你看看，一个聋哑之人都比涂山璟会说话。有理有据，条理清晰，甚至比许多正常人都更会表达。

⌈还有一事，臣侍…⌋

曦和默语又继续说了什么，翻译卡住了，不知是看不懂还是不敢翻，但阿念似乎是看得懂的，而玱玹和小夭发现他们看不懂。阿念好像也说了几句，玱玹和小夭还是看不懂。

“曦和侍夫说了这么多也累了，先回宫吧。”

曦和默语看起来倒也不气馁，行了一礼后乖乖退下回宫。

“还有人吗?”

丰隆捏捏拳，想到为自己求情的涂山璟，又想道自己好了又坏话了又坏的满身伤，最后还是选择站起来说话。

“陛下，臣侍也想为璟说几句公道话。”

阿念也点头允了，丰隆啊丰隆，这可是你给璟赔罪的唯一机会。

“臣侍与璟多年好友，对他从小到大的为人也算颇为了解。”

那确实很了解，了解到都能上他老婆的榻了，防风邶内心吐槽道，应该也是在场所有人的吐槽。

“璟从小到大品学兼优，样样拔尖，是长辈与大荒人人赞誉的最出色的青丘公子。他当年甘愿入赘皓翎为侧室，大荒众人可称得上意外万分。都说璟对陛下用情至深，连这种事情都做的出来。”

这话听着没问题，又好像有问题。好像是在说涂山璟多好又多好，又有多爱陛下，但换个角度想，这话不也是在说，涂山璟为了陛下能做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吗？

“在未遇到陛下前，臣侍记忆中他从小到大做过最出格的事，也不过是拿琴砸了说他大哥坏话的臣侍。”

听起来确实蛮可爱的，但是，他大哥什么鬼人品大家也都知道。涂山璟这么袒护品行不端的哥哥，是不是也能说，他自己其实也没多端正？

“陛下想必也一定记得，璟当年被他大哥害的有多惨，他都未曾有怨，还是臣侍气不过，与当年还是王姬的陛下一同策划为璟出气，才有了后来的投毒祸事。”

啊对对对，你最讲义气，还顺便回忆回忆自己和陛下当年的时光。

“璟授意斩断他大哥的狐尾是狠辣了些，可他也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陛下。陛下若因此怀疑他的为人，未免有些负了璟对陛下的一腔深情。”

好么好么，狠辣盖章定论了，而且还顺带控诉一下他自己的情况。

“陛下，臣侍知道璟所为触怒了陛下，但请陛下看在他对陛下一往情深的份上，饶了他一命。”

陛下从头到尾也没说要杀涂山璟啊？你搁这儿提醒陛下他该死呢？

“陛下，就当是丰隆求你了。”

嗯，复刻的多么完美啊？从说的话到磕头的动作都一摸一样。小夭扣扣嘴角看着一脸冷漠的阿念。那神情小夭挺熟悉的，就是那种，在看那种，很烦很想给他官职撸掉但人家又没犯什么大错又出生颇高所以不能随便撸掉的世家子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