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老妻感

涂山璟熟练的为阿念退了外衣，也为她简单梳理放下来的头发。

“璟，我觉得，丰隆的行为有些怪异。你可有注意到？”

处理完阿念，涂山璟也退下自己的外衣准备就寝。

“丰隆不是在王宫长大的王子，之前为了王，但后宫空置，他大概是对后宫的事情感到新鲜罢了。”

二人一边上榻一边闲话家常，盖棉被纯聊天，已是固态，倒是颇有些老夫老妻的感觉。

“若这些新鲜能让他稍稍忘却之前的悲伤，那璟就请陛下多多包容些了，好不好？”

“你都这么说了，我自然是不会不答应的，只是，你还是注意些，别让他太过了。”

她能为了璟忍一忍，哥哥可不会，而且才是在理的，她也不好说什么。

“还有，得空让小九儿也为他瞧瞧身子吧。我担心他只是强颜欢笑，长久心中郁结可不是好事。”

“好，璟记住了。”

想到丰隆想到馨悦，阿念也真的是替他们感到悲凉，怎么就闹成这样了呢？上一次见到他们二人时，明明还是那么要好的兄妹。

“馨悦曾在西炎王宫为质一百二十年，日日担惊受怕，受人冷眼，才换得丰隆在赤水氏平安快乐长大。她心中难免有怨。”

“那玱玹哥哥从前也是质子，也没见哥哥长成她那样啊？”

虽然但是，玱玹哥哥不也当过质子吗？也没见他长歪啊? 这一点，涂山璟不加以评价。

“太尊仁善，不只善待王夫，还收了王夫为亲传弟子细心教导。王夫在皓翎，有师父、有师兄、还有两位妹妹，王夫在皓翎宾至如归，甚至成年了都舍不得离开皓翎。”

也对，谁家对质子像他们家这样啊？直接混成一家人。

“馨悦在西炎山的处境与王夫是截然不同的。”

能理解但不尊重。有本事你把那些欺负你的人挖出来打一顿啊？撒在对你那么好的哥哥身上算怎么回事？

“也是因为这样，丰隆心中有愧，才会一再退让至此。”

能理解但不尊重。你对妹妹有愧，就要用辰荣百姓的命运偿还吗？百姓做错了什么要因你们兄妹之间的恩怨过上水生火热民不聊生的日子？

“陛下，璟知道，陛下是一心为民的明君。所以，无论是对馨悦的作为或丰隆的选择都不慎认同。”

阿念心虚的挠挠脸颊，她的嫌弃有这么明显吗？她刚才没有把内心话说出来吧？

“陛下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吧。”

那可不，都快闭着两只眼才能勉强看下去了。二人准备入眠，恍惚间阿念的耳朵动了动。

“璟，外面是不是有人在喊闹？”

阿念微微坐起来，耳朵往门口伸，好像是从侧殿传来的。涂山璟也坐了起来。

“忘了和陛下说了。这次和丰隆同住璟就发现，他现在偶有梦魇。隔日与他说他又不记得了，我也不好让他难为情。倒是真的该听陛下的建议，让医师给他瞧瞧了。”

阿念捏捏额角，也是难为涂山璟，收留了这么一个麻烦。也算是还了之前丰隆收留他的恩情吧。

“叨扰陛下了，陛下明日还要早朝，要不…”

“无妨，朕让海棠在寝宫外设一层隔音结界吧。”

好不容易来一趟，睡一半突然走像什么样？也是奇了怪了，丰隆知道自己有梦魇的问题，就算不愿意看病，他今日为了璟特意费心思把自己请来，睡前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屋子设一层结界，不怕打扰到他们的好事吗？

—

阿念明确交代涂山九儿给丰隆诊脉，还让她仔仔细细瞧他身上是否有病、有毒、有咒、有蛊等。若是本来就有问题，突然死了可不能赖她头上。

“陛下，臣仔细诊过封荣公子的脉象，无毒无蛊无咒，身子整体也康健硬朗。最多的，是心病，梦魇也是由此而来。”

阿念放心了，也多了几分怜悯。那能不心病吗？

“从脉象上看，封荣公子夜里不是难以入眠就是陷入梦魇，应该是已许久未曾好眠。”

能没影响到身体本身，已经是身体素质逆天超群了。

“所谓梦魇，就是梦见那些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

阿念脑经激荡自言自语道。最不愿意回想的事情，那如果反过来呢？

“九儿，除了普通安神助眠的东西，朕记得有一种药能让人见到最想见到的东西。”

“陛下学识渊博。确实有这种药，但这种药一般被视为和能让人梦魇一样的毒药。陛下可是想以毒攻毒？”

阿念沾沾自喜，借着夸别人夸夸自己。

“小九儿真聪明。”

陛下和师父不愧是姐妹，思想一样活跃又大胆。

“好，臣一定小心斟酌用量，绝不会对身子有碍。就制作成熏香，睡前点上一炷，约莫两三个时辰能烧完的量。”

涂山九儿这个小药痴也是脑子里哐哐哐就有想法，就差当场变出来。阿念满意的同意了。这个小九儿真是越用越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