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鹤雨药庄没坐多久,苏昌河就带着慕家家主来了,说是为白鹤淮药庄开业送的礼物。
似是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百里西荷,苏昌河看见她的时候便有些稀奇。
“呦,王妃也在这儿啊。”
“不欢迎?”
“怎么会,琅琊王妃大驾光临我们高兴还来不及。”毕竟未来是要合作的,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大摇大摆地出现在这里。
不过毕竟百里西荷只是来看白鹤淮的,若是再多与暗河有了牵扯,那皇帝难免不会狗急跳墙做些什么,百里西荷也是见好就收,把握着分寸,看外面的天色也不早了,便没坐多久就离开了。
待她走后,慕青羊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环抱着胳膊,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苏昌河出声:“你想什么呢?”
慕青羊回神,看了看屋内的众人,道:“我在想,这位荷剑仙,琅琊王妃当真是个奇人。”
这一说,苏昌河更是来了兴致:“怎么说?”
“当今皇帝有多忌惮琅琊王就不说了,她竟然敢如此大摇大摆地走进鹤雨药庄,现在江湖上的人应该都知道小神医和我们暗河的关系很好,这样真的不会让那位皇帝疑心什么吗?”
况且除了这个,更不可思议的是,这位琅琊王妃曾经竟然听命于提魂殿,多少也算是他们暗河的一份子,这说出去多少都有些传奇了。
自从知道了提魂殿背后的势力是影宗后,苏昌河就渐渐理解了百里西荷为什么会变成如今这副模样,她不仅嚣张,还有足够嚣张的实力,她的背后还有个酒仙百里东君,而百里东君的背后,则是江湖第一城雪月城,她亦有不将皇帝放在眼里的底气。
不过归根结底,她也只是想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
就如同他和苏暮雨想要带领暗河子弟走向彼岸。
“皇帝怎么了?你看那位王妃将他放在眼里了吗?”
离开鹤雨药庄后,百里西荷还在街上逛了一会儿,买了些糕点、蜜饯,一回到府中就去了药房。
白鹤淮给萧若风只开了一个调养的药膳,说是能暂时压制寒毒,只是她不知道萧若风的情况具体有多严重,所以只能按最中和的药效来定。
虽说是按照最中和的药效来的,但毕竟是补药,若是把握不好药量,还是很容易上火。
所以百里西荷便泛起了愁,斟酌着药量,不能多也不能少。
“表姐,若是你实在拿捏不住药量,就每一种药材各自只放三钱。”
按照白鹤淮说的,百里西荷将每一种草药都放了三钱进去,这药高低得煎一个时辰,正好半个时辰后就开饭了,吃过饭刚好可以用药。
将所有草药投进药炉里,还要兼顾熬药的火候,百里西荷专心致志地守在药炉前,甚至没发现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到了她身后的萧若风。
只觉得背上一重,萧若风将一件白色的披风披在她的身上,在她的身侧蹲下:“听府里管事说你一回来就来了药房,忙什么呢?”
百里西荷扇了扇面前的药炉:“哝,给你煎药呢,我跟阿淮说了你大致的情况,她说先给你开服药调理,可以暂时压制你体内的寒毒,但具体的情况还要她给你把过脉以后才能知道,她今晚有别的病人要看,所以,只能明晚再来看你了。”
听完她的话,萧若风的眼眸深了深,百里西荷从来都不喜欢欠别人的,更别说向自己的血脉至亲开口,她不想总拿情意说事,可这次为了他,却还是向白鹤淮开口了。
原本他觉得,等自己走完这一程就足够了,面对朝堂的琐事,他亦有些疲累了,可就在他要放弃的时候,他的妻子回来了,她在努力的让他活下去。
有她在的时候,他觉得世界都是美好的,那些阴暗与不堪,统统都消失不见。
他的心暖了又暖,轻轻环住她的腰身:“荷儿,谢谢你。”
百里西荷的手一顿,沉默一瞬,而后十分骄傲地道:“萧若风,你的命怎么这么好,这辈子遇到我这样一个善解人意,人美心善的王妃。”
听到她毫不谦虚地夸赞自己,萧若风笑了笑:“是啊,这辈子能遇到荷儿,是我命好。”
晚饭后,百里西荷将煎好的药端了过来,黑乎乎的一碗,看着就苦,不等苦味飘到鼻腔里,百里西荷就有些忍不住想吐。
若是让她喝这药,还不如死了。
她将碗放在萧若风面前的桌案上,在他的对侧坐下,看了看药,又看了看他,尴尬地笑了两声:“阿淮开的药还是有一定作用的,毕竟良药苦口嘛。”
一边说着,一边提前拿出自己买回来的蜜饯推到他的面前:“看,我回来的路上特意为你买的蜜饯,喝完药就可以吃了哦。”
萧若风看着她笑了笑:“荷儿精心为我煎了一个时辰的药,就算再苦我也会喝的。”
说完,端起桌上的药一饮而尽。
即便是喝了几年的药都不禁被这一碗苦到,可以看得出来很难喝了,萧若风从前喝药连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
看他喝得差不多了,百里西荷连忙将药碗接过来,用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然后趁着口中苦味还没有彻底蔓延的时候喂给他一块蜜饯。
蜜饯的甜味在口腔中扩散,却还是冲淡不了药的涩味。
“是不是还觉得苦?再吃一颗。”
萧若风又拿起一块蜜饯放到口中,那涩味才慢慢淡去一些。
不过也不得不说,白鹤淮的医术是毋庸置疑,这药刚喝下去不久,便觉得身上发热,再不像从前一般入了夜就冷的不行。
百里西荷向来是相信白鹤淮的医术的。
“我们家阿淮的医术自然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你乖乖听话,我相信她肯定能治好你身上的寒毒!”
“好,都听荷儿的。”
翌日,风雨楼。
今日才算是与琅琊王的正式见面,从他一踏进门开始,白鹤淮就看出来,他的神色间有些疲乏,但面色还算红润,应当是昨日她开的药起了作用。
萧若风就算了,为什么百里西荷看着也这么疲惫?
白鹤淮看看萧若风,又看看百里西荷,想到什么,突然就明白了。
她看着百里西荷坐下后就开始宠幸桌上的菜,努力压下自己的嘴角,而后听他们谈论着今日的正事。
“所以暗河的诸位,有何要事要与我们谈?”
唐怜月最先开口,他曾在萧若风面前替暗河说过话,其中不免夹杂着自己的私心,现在他也已经促成了他们与萧若风的相见,自然要知道他们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这些事百里西荷也知道个大概,不过她没有跟萧若风说,毕竟暗河想要搭上萧若风还是要他们自己去说,她顶多牵个线。
于是乎,百里西荷一边吃着,一边听他们交谈。
苏暮雨和苏昌河一番话,萧若风也听懂了,大致就是他们想要让暗河光明正大地立于江湖上,本想找唐门做合作的盟友,但谁知,唐门内部生了龃龉,搞得一团糟,不仅没办法帮助他们,自己都是深陷泥潭,还反而要他们出手相助。
所以,唐门是不能合作了,他们便想到了琅琊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