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不躲之人

在一个下完小雨的菜市场中，弥漫着肉的腥味。

　　形形色色的穿着老旧衣服的人类行走在这缺少冰冷的金属器械污染的地方，却在这最不先进的地方多了几分——温情。

　　在慢悠悠行走的人群中，突然蹿过一个小男孩，气喘吁吁地往前面跑。他的衣兜里，装着一盒小小的药，那盒药在医院价格高昂，而在黑市，竟然也比以前高出两倍。

　　想到这里，他不由得跑得更快了，只希望自己能将这盒药好好的带回去，只希望它能就好妈妈的病。

　　他跑着跑着，时不时往后看，生怕被别人追上。

　　庆幸的是，追他的人还没赶上。他回头看向前方的转角，内心有种隐隐的激动，他自信地认为自己只要过了这个转角就可以摆脱那些人。

　　可当他跑向转角，他抬头却看见了穿着浅蓝色公安服的警察在前方等待。

　　他呼吸一滞，赶忙停下。他一咬牙，又不信邪地往回跑。而后方也被警车围堵了。

　　周围的行人好奇的观望着小男孩和警察，窃窃私语问发生了什么。

　　警察上前一把抓住了这个小男孩，他剧烈挣扎，一边喊：“放开我！放开……”

　　他的双手被手铐铐住，被遣送回警察局。

　　刑侦队办公室。

　　章程把手里的文件放回桌上，似乎全身被卸力了一般背靠着转椅休息。

　　涂冉环着手托住下巴，无聊地看着前面的文件。

　　看着这大海捞针一样的工作任务，顾玉成也是叹了口气。

　　“老顾。”何逸之看着他，无奈的说，“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这个月七个案子都是故意伤人，跟我们针对药剂展开的调查不一样啊。”章程指了指他桌前的文件档案，发着牢骚，“如果没有什么可以缩小范围的线索，再这么下去，也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样案子再一次发生。”

　　顾玉成用手指缓缓敲着桌面，他回想起那天看见郭杖妻子时看见的场景。

　　“我都说了不要这样来历不明的钱，他偏不听！还把自己给折进去了……”妻子一抽一抽地哭着，满怀悲伤地看着自己的女儿，“他是赚够了钱了，是英雄了，可他人呢？谁能把他还给我？！谁还给我宝贝女儿的爸爸……”

　　顾玉成闭上双眼，无声地陷入了沉思。

　　其他人一看，也自知不能吵队长了，都沉默地等待着。

　　杜平伤人后在刑讯室窒息死亡……

　　钱星在工地神志不清伤人后当场死亡……

　　郭杖是给钱星投毒的人，但也是被害者……

　　哪，是谁给杜平投药的？

　　为什么要这么费劲让郭杖身体融化？而不是像前面两个人一样死于窒息？

　　不，也许没有那么复杂。杜平和钱星体内的药物完全不怕我们追查，只要把他们的口闭上这就够了。

　　可郭杖，他不只是知情者、投毒人，他的体内含有的是最直接锁定对方的证据，那么怎么样都不能让我们抓住他，或者，得到他的体液样本。

　　可是法医部得出的结果根本没有什么线索……

　　那个将郭杖的手机和针管回收了的幕后人，他去了哪？

　　郭杖他们曾经服过什么的药？

　　还有……

　　他突然感觉到了什么奇怪的地方。

　　“二十多岁出头，身高一米七三左右，……偏精练……”

　　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个人，一个和他一起缠住杜平的人，身高一米七三，受过专业训练，出力游刃有余。

　　他的脑海里放映出了那个青年的动作。

　　不像军队出身，但他的身手之娴熟足以证明他肯定不是普通热爱武功的人……

　　但他敢单手抓住一名持刀男子而且做到面不改色甚至是——轻松，足以证明他有胆量和自信可以制服对方。

　　可他在看见自己出手的时候果断留给顾玉成来制服杜平，可以猜测他是有所保留……

　　他回过神来，把自己想到的所有疑点讲了出来：

　　“我们曾经忽略了杜平的行为差异背后的原因。钱星之所以故意杀人，是因为被郭杖下毒神志不清，但是杜平在街上伤人，最后窒息而死，他的毒物来源我们还没有着力去查。”

　　“另外，杜平和钱星两个人都是被我们抓到之后毒发而亡，只有郭杖，他是被特意带到唐山花园诱杀的。”

　　“我猜，杜平和钱星体内的药物和郭杖体内的不是同一种，而郭杖体内的药物已经被注射入体内的第二种药剂改变了。我们应该着重于郭杖体内不同激素水平的变化分析，最好模拟出第一种药剂状态下郭杖的体内受到的影响变化。”

　　“这件事，我会向局长汇报一下，看看能不能让专人来分析。”

　　“还有，到底他们是在哪里接触到的药物，到底在哪里有一个暗网进行这种交易？这些，我们要一个一个弄清楚。”

　　……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一行行敲着代码，屏幕上的代码像蚂蚁一样一行行地浮现出来。

　　老人的手就像是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不断地破译着两三行简简单单的代码。

　　方徊安静地看着，看着自己师父从一开始的信心满怀时不时还开几句玩笑话到现在已经将近三个小时的工作。

　　虽然这对老人来说可能是一场不太友好的对战，但他没有任何想退缩的意思。

　　不一会，一个字符的缺口让老人钻到了空子，老人最后通过缓慢而温柔的手法解开了这条代码。

　　他松了口气，眼神紧紧盯着屏幕上的内容。

　　“时间是，凌晨1:00……”

　　“地点是唐山花园……”

　　“奇怪，老师，这个信息来源我怎么从来没有见过？”方徊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发现竟然有自己不懂的东西，要知道一直以来基础知识他都是一眼就会的，没想到在这条信息上，他屡遭跟头。

　　“小徊，我问你，信息代码一共几位？”

　　“15位，前四位是地方代码，后十一位是人数编码。”

　　“那这条信息来源，它的信息代码有几位？”老人问他。

　　“……九位，可是，为什么？”方徊不懂。

　　“已知我们全世界通用的信息代码是15位，能做到信息代码与通用信息代码不相似，却还能连接网线的，小徊，说说你的看法。”

　　“可能是顶级黑客？”

　　老师顿了顿，也颇为赞同地点了点头：“嗯，还有呢？”

　　“难道是……外星人？”方徊的世界观瞬间变大了。

　　老人的脸色看不出什么，但他的沉默证明了他的认同。

　　方徊有点惊讶：“老师，您说的，是真的吗？”

　　老人看着他破译这条代码的残局，占满一大片屏幕的代码输入，才换来这条代码强行钻进网线的结论。

　　那个“外星人”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暴露来源于信息来源。

　　老人再次欣赏性地看着自己的杰作，随后他问：“你是说，这个代码背后的那个人给你们透露了线索。”

　　“是的，老师。我破译了好久都没能破译出它的底层代码，老师，这是为什么？”方徊感觉自己被打击到了。

　　“你猜的没错，这就是一条没有被官方登记的外来信息，这条信息背后的人，也可能是个黑户。”老人看着这条代码最初显示的信息，那上面就写了四个字“唐山花园”，老人就这样看着，耳边传来自己徒弟的惊呼。

　　“真的是外星人发来的吗？！老师，这件事我们要不要上报？”方徊的内心涌上了一时说不上来的紧张感。

　　老人的视线停留在信息上，最后沉吟：“如果他真的是，为了帮你们，那么留下他，也未尝不可。”

　　“老师，你想让我们隐瞒吗？”方徊看向老人，眼中迫切希望寻找答案。

　　“他，没有想过躲藏自己，只是在适当的时候出场搅局。不用我们隐瞒，在恰当的时候他自己便会出来。”老人平静但又恭敬地说。

　　看着自己老师恭敬的眼神，方徊内心说不清的感觉。当他回头看向屏幕，仿佛眼前出现了一个人，那个人身高一米七三，身体瘦高，眼神中闪烁的是无视黑暗与正义的冷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