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再见

“调看监控摄像头，我们发现这辆绿色公交车有一个半小时的失踪时间，最后停在了东方车站。”

　　交警调取了城市内的监控，显示屏上那辆绿色的公交车在凌晨一点多停在了一个车位上，紧接着就是警察围堵那辆车的司机，将他按在地上限制行动后把人押进了警车。

　　“但是我们抓到的司机并不是作案人。他不了解车曾经开往过哪里，有人匿名租了这辆车，该司机只是将车开到对方指定的路口进行接头的人，但对方从头到尾都没有露面。”

　　涂冉提出疑惑：“对方怎么和司机进行的联系？”

　　“通过车上的电话，用一次性电话号码打过来，做了声音合成处理。”章程看着自己手上的资料，说着翻了一页。

　　“这么奇怪的买卖，车站那边没有一点警惕心吗？”涂冉皱了皱眉。

　　“很正常，这种轻法行为在社会多了去了，尤其是一些财阀，他们会很在意自己的隐私身份，声音合成这种是再正常不过的手段。”章程发出了混浊的笑声，一下把资料放在桌上。

　　顾玉成点了点头，说：“要加强车站对法律的执行力度，让监管部门留点心，逐一排查。”

　　“对方很隐秘，把所有线索最小化，但是我们要做的就是将这些看似细微的线索一一拔起，让黑暗无处可逃。”顾玉成严肃地说。

　　所有人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这是对队长发自内心的肯定。

　　“老余，车站那边你再跟进一下，监控、问查、这辆车的行车记录，再做排查。”顾玉成看向交警余金鼎。

　　余金鼎点了点头。

　　“涂冉、章程，你们两个再去审问一下这辆车的司机以及车站那边的管理，问问他们事发的时候更详细的细节。”

　　“方徊，调取监控，查看网络，看看这辆绿色公交车昨天下午5点到凌晨1点的路线，以及司机的更换，尽量模拟出绿色公交车的交通线路。”

　　“何逸之和我再去麻久麻将场探探，郭杖的行动链。”

　　……

　　一个金碧辉煌的海上聚会里，众多上层阶级人士互相交流。这是四大财阀举行的聚会，目的是为了谈拢合资。

　　一位服务员端着盘子走过来，盘子中是两杯价格昂贵的酒。她笑着把这两杯酒端到高管面前，微微弯腰。高管拿起两杯酒，回她一个简单的微笑，就把酒端到了老总和一位头发花白的教授面前。

　　“能让人缓解重度焦虑是现在社会的广泛需求，这样的精神药剂…”教授陷入沉思，然后笑着点了点头，“我觉得不错。”

　　威翮公司老总徐君健笑意更盛，“许老师，看来您和我的意愿达成了一致。这样，您看，如果您能给我们公司一个机会，我愿意花五倍聘请您做我们公司的技术顾问。”

　　许智宸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我老了，这些高强度的东西，我已经有点适应不过来了。但是我愿意给徐总一个面子，有什么技术上的需要，也可以随时问我。”

　　徐君健没有在意自己的失败，很快接受了事实，对许教授笑了笑，说：“好，感谢许老师的大爱。”

　　他招呼来一旁站着许久的高管，接过两杯酒，一杯递给了许智宸。“来，许老师，我敬你一杯。”

　　他与许智宸碰杯，喝下了酒。

　　不远处岸上的高楼里，有两个人悄悄密谋。

　　“老板要求的，做好了吗？”电话里，转来不分雌雄的电子音。

　　一个瘦高的在对方即使看不见的情况下也点了点头，说：“按照您们的意思，已经装好了。”

　　“好，一切按计划行事。”对方关了电话。

　　瘦高的拍了拍胸脯，吐出一口浊气。当他回过头时，看到胖子正聚精会神地看着电子屏幕。

　　上面的红点已经停了半个小时。

　　瘦高的看了一下手表，对胖子说：“还有一个半小时。”

　　“你确定，那里真的没人会发现吗？”胖子声音有点哑，眼睛里早已因为紧张露出血丝。

　　瘦高的一听，瞬间笑了。他拍了拍胖子，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怎么？怕了？你是怕他死了，还是怕自己行踪暴露了？”

　　胖子没有回答他。

　　瘦高的叹了口气，说：“你这样的，我看多了。没事，我们公司早打通警方内部，保准上头有人保。”

　　“这个计划真的会成功吗？会不会露出什么蛛丝马迹？”胖子看向他，眼睛盯着他的脸，想从中看穿瘦高的的内心。

　　“这可是我们公司试验了无数次的，一旦进入人的身体，就会导致人体像液体一样在两个时辰之内融化。那里面被化学药剂滋养的花草会在第一时间把那个人融化的身体吸收掉。再加上爆炸的巨大威力将现场化为灰烬，警方不可能查出任何有关药剂的事情。”

　　“至于你…”瘦高的很坦然看着胖子，“公司那边把你的信息保护的很好，你就是个开车的，怕什么被追查？”

　　郭明没有办法让自己冷静下来，他继续盯向那个红点，说出来自己的担心：“要是警方提前找到他了呢？”

　　瘦高的摇了摇头，说：“他们不会这么早的。看着吧，想太多，都是自己吓自己。”

　　………

　　沉睡之中的郭杖感觉自己身上似乎被淋了一层油，黏糊糊的，很难受。

　　他很快就惊醒过来，看着前面的花花草草，被噩梦吓出了一身冷汗。

　　呵，呵，呵…

　　他的呼吸道不知道为什么，充满了痰液，呼吸都不通畅了。

　　他想摸摸喉咙，却摸到了一层油。

　　他手有点颤抖，想要打开手电筒，却发现自己的手有点没了骨头，软下去了。

　　在适应了黑暗后，他难以置信地发现自己的身体早已经成了液体，手上青黑的血管在透明的皮肤上，清晰可见。

　　“不…不…”他摇着头，感觉水从嘴里流出，他越是晃动，他的身上就流出越多的水。而那些水，通通顺着地面的倾斜流进了那些花草的土中。

　　那些肥厚、泛着紫光的植物似乎活了过来，叶片以一种贪婪的频率微微颤动，吮吸着他流失的生命。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绝望，他已经站不起来了，想跑也跑不掉了。一滴混浊的眼泪从眼睛里流出，接着，他的脸也开始失去了轮廓。

　　那一刻，他想起了他的老婆对他的大声质问：“钱哪是那么好赚的？你别赚着赚着把命也给搭进去了！”

　　他自嘲的笑了笑，脸上有点狰狞。

　　对啊，哪有这么好赚的钱？打一针药剂，就十几万的？

　　都是骗子…

　　他恍惚里，仿佛看见了自己可爱的小女儿，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自己，“爸爸，我会唱歌儿啦？”

　　那时候，他还很年轻，温和地笑着，蹲下身问她：“乖宝贝，会唱什么歌儿啦？给爸爸唱来听听。”

　　“那就是，《小兔子乖乖》！”

　　“小兔子乖乖，把门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那宁宁，如果真有大灰狼，你会给狼开门吗？”

　　宁宁很认真地摇头，说：“不会，我会让爸爸，把狼赶走！”

　　想着想着，他就笑了，很恣意，很坦然地，笑出了声。

　　他看见了，长大的宁宁，再一次站起来，看着他的眼睛里，充满了心痛。

　　“爸爸…”

　　就这一句，其他的他已经听不见了，耳朵已经开始被体液浸满了。

　　但是他还有脑子，他想象了一下，宁宁肯定很伤心。不能太伤心，会像爸爸一样，长皱纹的。

　　他想了想，笑容慢慢下垂，他看了看天花板，仿佛是要透过天花板看着天空，随后他安然地闭上了双眼…

　　再见…

　　我的爱人…还有我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