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鸟,池里的鱼,地上爬行的畜牲都不见所踪,可好巧不巧在这被恐惧所包裹的夜晚和虚无缥缈的不知名伪造成的京城,出现了一只发着璀璨蓝色火焰的蝴蝶,在月光下翩翩起舞。路过醉花楼,穿过大街小巷,最终停留在了伸手不见五指黑的角落里,藏在角落里的人伸出手,借着蝴蝶翅膀的蓝色火焰,隐约看到了一双粗糙因长年干粗活留下的茧子的手。
手像男性的手,可看不见真颜,一身黑袍也不知是男是女?可说出的话却是女声,实在让人匪夷所思:“行动吧。”
下一秒,蝴蝶从蓝色的火焰换成了黑色的火焰,转身又飞走了。
那人失心疯般,低低笑出了声:“哈哈哈…”
陈海遇躺在柔软的床塌上辗转反侧,心烦的睡不着,突然他不爽的睁开眼睛,坐起身,一脸怨恨的看向地下睡得正香的齐某人,在心里暗自吐槽道:哼!理解能力真是行。
本来陈海遇想让齐知安和自己睡同一张塌上,语言中次次暗示,可齐知安那死脑筋硬是没听明白,气的陈海遇故意不理睬,单方冷暴力,但也不好意思直接挑名的说。
陈海遇咬了咬牙,蓄势待发的朝地上的齐知安扔了身边的枕头。扔了之后,陈海遇又后悔了,内心无比紧张。
虽然扔的不疼,齐知安但还是被吵醒了,立马站起身,像风一样拔出配剑,护在陈海遇身后,目光凛冽,扫了一眼四周,瞧见了自己本身睡在的地铺上出现了两个枕头。见无事,便慢慢放松了下来。
陈海遇心虚的垂着眸,轻声呼唤道:“齐知安…”
齐知安转过身,问:“怎么了公子?”
陈海遇抬眸望向他,仿佛鼓足了勇气般,温声道:“我做噩梦了,是我用枕头打的你。”
其实陈海遇只是想让齐知安跟自己睡觉,编的谎言。
可齐知安却认为是陈海遇因为做噩梦而不经意朝自己扔的枕头,淡淡的“嗯”了一声,没有什么情绪,却把陈海遇干着急了,他“嗯”什么?是不在意吗?
正当齐知安继续睡回笼觉时,门口有人要过来了,陈海遇与齐知安心下一惊,眼底警惕的望向门口,心口悬挂着的石头摇摇欲坠,那人慢吞吞的过来,停在了门外。不过他并没有立马进去,而是停留了片刻。
齐知安早已回到了自己的窝里了,放松了紧绷的神经,放缓了呼吸让人不易察觉。被子下的剑,紧紧的攥着,随时可以见血。
陈海遇倒是挺心大的,不像齐知安那样躺在那一动不动去装睡,还贴心的给自己挪了挪被子,为自己找舒适的姿势,打算继续睡到天亮。
门外的人缓缓打开房门,轻蔑的暗自勾起唇,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赢家。
“吱呀~”
齐知安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已经做好了随时开战。可等了许久,只等到了关门声,齐知安觉得不对劲,立马睁开眼,“咻”的一下,把剑指向门口。
等齐知安再次看清时,瞬间愣在了原地,原来根本没有人进来。
等等!
齐知安猛然看向左边那面墙,如果自己没猜错的话,那人去了隔壁,可为什么觉得那人要来这里的错觉,难道是自己搞错了……
陈海遇下床,用法术穿衣,走到齐知安身边:“走,去看看。”
“啊?”齐知安都没反应过来陈海遇这句话。
陈海遇淡淡的瞥了齐知安一眼,没有做过多的解释。
齐知安打开房门,两人来到了那人住的房外,齐知安站在陈海遇身旁,准备伸手去敲门,却被陈海遇抓住了手腕阻止了。
齐知安接是一愣,与陈海遇视线对上。齐知安明白了,把手缩了回来,和陈海遇干站着。
陈海遇的眸子暗潮流动,不知在思索什么。
陈海遇眯起眼,打量着面前的门,不过他更像是在透过门去看某人,不屑道:“想走?”
陈海遇吩咐齐知安道:“你先回去睡觉。”
齐知安一脸不解看着陈海遇那张俊脸,识趣的回房去了。
等齐知安准备打开房门回屋时,此时陈海遇出声提醒:“你的剑可别忘了。”
齐知安心里咯噔一声,这话意思是……
齐知安明白后,对着站在隔壁门口的陈海遇笑道:“知道了。”
等齐知安进去后,和之前一样回窝里睡觉。
陈海遇周身散发着寒意,沉着脸,一脚踹开了房门。
房门因承受不住,而摔倒在地,“呯!”的一声巨响。
和陈海遇预料一样,没看见人,不过…陈海遇才不会被拙劣的一幕给骗住。
陈海遇一步步走进去,毫无压力的巡视一圈,最终定格在床塌上。陈海遇盯着被鼓起来的床被,很明显有人在睡觉,可陈海遇却不觉得,缓缓向床前靠近,每一步都显得格外的沉重,就像随时待发的利箭,正要射中把心,令人惶心恐恐。
陈海遇停在床前,在远处看不清他人的真容,可离近了才知道这跟本没有人,是抱枕!陈海遇并没有感到诧异,得意的轻哼一声。
床底正有什么东西伸出来,朝陈海遇脚下靠近,只差一步之遥就可以成功了。
可陈海遇却不这么认为,一把抓住了血肉模糊的手,白森的骨头格外刺目,留着尖税的黑长指,大颗血珠滴在扡板上,但又很快消失不见。
陈海遇蹲着身子,托着腮,一脸笑盈盈的看着床底露出的血红色瞳孔,在黑暗里发着幽幽的红光。
床底的怪物被陈海遇这幅和蔼的笑容,微微一愣。
陈海遇笑得和善却冷的直打哆嗦,让人微微一颤,觉得这人不好惹。
怪物只想吓吓这人,谁知这人不仅不怕还敢威胁自己。
怪物被陈海遇吓得瑟瑟发抖,泪眼朦胧。
陈海遇看他这委屈巴巴的模样,好像自己像个欺负小孩的坏人一样,令人可恶。
陈海遇无惜的放开了手,一脸茫然地问:“你…哭了?”
说到这,那怪物也忍不住嚎啕大哭了起来,哀声一片:“呜呜呜~”
缩在床底深处,独自哭泣着,说什么也不出来。
陈海遇无奈叹气,问他:“喂?我问你个事,我就放了你。”
那怪物一听,立马停止了哭泣,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吸了吸鼻子看着陈海遇,最终那怪物同意的点了点头。
陈海遇起身,后退了几步,对床底的怪物说:“先出来吧。”
那怪物一听,立马以扭曲的姿势爬了出来。
那怪物一米六的身高,披头散发,脸色苍白无血,她的左手血肉模糊,骨头扭曲成形,想必是用木棍打的。右手苍白,和左手一样留着黑色的长指甲,一件紫色的衣裙沾了许多脏污,破烂不堪,还有干涸成黑红的血,像阴沟的老鼠。
陈海遇瞧着那怪物那张脸,看这身材这么好,长得也很漂亮,不过…这脸怎么这么熟悉,陈海遇盯着那怪物的脸看了许久,直到眉头上的痣,陈海遇才幡然醒悟。
“我叫小青,我从小无父无母,只有大黄陪着我。”
“我叫…小…小青。”
“大黄,呜呜呜—”
“我原来在找大黄,然后就出现在了这里,当我发现这里没一个人之后,我听了狗的叫声,后面你们就出现在大黄的尸体面前。”
“我说姑娘,你一介女子,干嘛穿男装来我这,莫非姑娘你……”
这些声音在陈海遇的脑海里不断回荡,而声音的主人正是小青,之前的事件也让陈海遇逐渐回想了起来。
没错!小青眉头上也有痣,难道看到这怪物的容貌会这么熟悉。
这怪物和小青长得一模一样,只是身高不同罢了。
难道幕后主使是小青,不!还差一点,虽然种种现象都指向小青,可总感觉不对劲,离真相还差一步……
陈海遇在回想时,意外听懂了一句话,便是翠娘对小青说的话,也是她俩见在彼此唯一一句也是最后一句。
“我说姑娘,你一介女子,干嘛穿男装来我这,莫非姑娘你……”
那时翠娘说完后,陈海遇明显觉得小青对他们害怕,但对翠娘却是一种安心。
如果自己猜的没有错的话,她俩是一伙的。
因为徐祭用法术给小青换男装时,不仅不惊讶,只是被自己的外貌愣住了,也没有因自己的改变而去询问徐祭,这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是其他的普通人,下意识不会表现的这么理所当然,明显小青对这于凭空换男装这件事表示很寻常。
翠娘明显是在提醒小青对换男装的表现太不寻常了,根本不像凡人那样惊讶。
他们隐藏的很好,根本不知道是谁在作乱,但陈海遇知道了是谁,看到怪物那张脸和小青长得一样时,这一切都是幻妖一族的妖怪做的。
他们擅长伪装,能幻化万物,实力强悍,可唯一缺点的是容易暴露,妖气太重容易被发现。
但为什么从一开始都察觉不到妖气,是被隐藏了吗?
但小青身上只有活人的气息却没有妖气和神界的仙气,妥妥就是一位普通人,可种种怀疑现象却离开不了她,这到底是为什么?
陈海遇蹙眉道:“你见和你长的一样的人吗?”
怪物一脸懵逼地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陈海遇看她那不知情的样子,倒也不像是在说谎。
陈海遇又问道:“你是何人?”
怪物着急地张开嘴巴,就看见里面的舌头被割了。
陈海遇见她不能说话,也不再为难,而是在桌子上变出了一张纸和一只笔。怪物见到后,立马兴奋的跑过去,拿着笔写下一句话。
小女子叫叶清楚,是楚国的人。
陈海遇看见楚国二字,不免有些怔愣。
齐知安是楚国的将军,而她又是楚国的子民,齐知安要是知道了会不会很高兴,可让他看见叶清楚这副样子真的会高兴吗?
陈海遇的声音带着些沙哑,道:“那你为何变成这样?”
说到这,叶清楚不敢再继续写下去了,她浑身颤抖,眼底尽是恐慌,嘴唇哆哆嗦嗦的。
拿在手里的毛笔,“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叶清楚无助地看着陈海遇,拼命的摇头,嘴里呜呜呜的叫着。瞳孔骤然猛缩,疯狂的抓挠着头皮,尖锐的黑长指把头皮挠的血肉模糊,血流不止。
一股狂风把关着的窗户给吹开了,突然地面震动,许多物件“呯呯!”直倒。
陈海站立不稳,晃晃悠悠,一把抓住了叶清楚的右手,怒吼道:“你给我冷静点!”
可叶清楚失去了理智,根本没有把陈海遇的话听进去,直用左手朝陈海遇脸上抓去,却被陈海遇及时躲开了,那叶清楚一看,又向陈海遇发动了攻击。
陈海遇对于这种对手,几招就把叶清楚打的连连后退。
叶清楚又哭又笑,跟个疯婆子一样不顾自己的伤,仿佛不知道疼一样,无味的冲上去,不计后果。
陈海遇一掌从叶清楚的后背打了下去,却看见额头上被打出了一只虫子,虫子从叶清楚身上出来。
叶清楚踉跄了几步,一脸懵逼的眨巴了下眼睛,完全不知道刚才发生了什么。
陈海遇从地上抓起要逃走的虫子,眯起眸子,看了看,这只虫子很眼熟,是那一天在醉花楼闹事的男子,男子遇事后,身体出来的一群虫子,和手里的虫子是一样的。
陈海遇抬眸看着叶清楚说:“我问你,你就摇头和点头,知道了吗?”
叶清楚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懂了。
陈海遇的眸子深不见底,经蔑地勾了勾唇,问道:“刚刚进来的人是你吗?”
叶清楚摇了摇。
气氛逐渐怪异,安静的都可以落针可闻了。
陈海遇:“那他在哪?”
叶清楚沉默了一下,下意识看向陈海遇身后。
叶清楚的一个举动,暴露了藏在屋里的另一个人。
陈海遇转过身,手里凭空出现竹毛笔,沾了些墨汁,在空中随意一挥,凭空了一道墨色的弯刃,向前方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