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破晓,陈城便收拾完毕出宿舍,没一会儿,谭晓琳就苏醒,看着身旁折叠整齐的床铺,她竟然没发觉人是什么时候起来的,更是什么时候走的。
谭晓琳利索起床穿戴衣服,收拾背囊,昨晚的决定在今日就要付诸行动。
“咚咚。”宿舍门被敲响,谭晓琳不知道是谁,但还是说了请进。
门被推开,是陈城,手里拿着食盒,不用猜就知道是给她带的早饭。
“谢谢,还要麻烦你亲自给我拿过来,多不好意思。”
谭晓琳上前接过食盒道谢,对于陈城的举动,她更多的是不好意思,身为教导员,还得要同事给自己送饭,多大的架子啊。
“不客气,都是同事,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陈城目光扫过床铺上的背囊,微微一笑,招呼一声就出宿主去跟雷战他们汇合。
基地操场,所有女兵穿戴整齐划一,在队伍前方,雷战眼睛扫过这些剩余的幸存者,心里琢磨着开场白。
忽然,他发现一个意外,那是唐笑笑,之前那乌黑发亮的柔顺长发此刻却换为利落的短发。
“你,出列。”
唐笑笑不确定的微微左右扫视,又看向雷战,确定是在叫自己后,立马出列,心里泛起慌来,不会是要淘汰她吧。
“头盔摘下来。”雷战侧头打量,这不看不知道,人这一站出来,标准的短发,修剪整齐利落,决心不错,勇气可嘉,还有剪发技术,不错。
唐笑笑本来就紧张,在听到雷战要求自己摘头盔,下意识想到那些淘汰画面,立即喊道:“报告!我不退出!”
剩余女兵目光一致的看着站在队伍最前端的唐笑笑,眼里流露出怜悯与不舍,一想到她要被淘汰都感到惋惜,这个文艺兵,是真的赔了夫人又折兵。
雷战见被误会,无语解释:“我没让你退出,把头盔摘下来。”
不是退出?唐笑笑砰砰乱跳的心这才平稳下来,抬手摘掉头盔,笔直站在原地接受检验。
“心疼吗?”雷战双手抱臂走到唐笑笑面前问道。
“报告,我留了八年,当然心疼,但是,为了能留下来成为特战队员,我觉得值得,而且,头发是教导员亲手给我剪的,我不能辜负教导员对我的期望。”
面对雷战轻飘飘的疑问,唐笑笑略过雷战看向他身后的陈城,在看到陈城那鼓励的浅笑,坚定回答道。
雷战诧异的扭身看了眼身后观望的人,搞半天头发是她剪的,难怪不得要出去搞事,还搞那么久,合着是给这位女兵剪头发去了。
回过身来,雷战换上那副不近人情的脸,一字一句的打破唐笑笑的美梦,“那我只能说,你成不了特战队员,哪怕你主动把头发剪掉,一样无法通过,以及你那微不可及的期望,呵呵,不存在。”
唐笑笑再次被主教官数落,窘迫且尴尬的避开雷战的视线,她明白自己的差距,她比在站的各位都要差。
可就是这强烈的打压与落差让她更不想要退出,文工团的怎么了,文工团的也是兵,大家都是兵,她不能认输。
唐笑笑重拾信心,抬起头绽放自信,她是坚强的,前方就是刀山火海,她也要闯。
陈城注意到唐笑笑的变化,嘴角笑意更甚,好样的。
期间,雷战又是一顿劈头盖脸的精神攻击,想要借此打压那些内心动摇但还在坚持的人,然后继续下一个项目。
效果很显著,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看着队伍里逐渐走向自我淘汰的人,压抑的氛围盖过每一个人。
留下来继续受着那惨无人道的训练,还是选择退出回到原部队,这是个难以抉择的问题。
女子特战队,多么响亮的名号,那是她们做梦都难以抵达的高度,像电视机电影演绎的那样,酷飒厉害,精通十八班武艺,救人于水火,在战场上游刃有余的穿梭。
在踏入梦想开端的地方,她们首次感受到选拔的残酷与狠厉,把美梦碾碎成渣,混着泪水灰泥咽下,不好受。
何璐看着战友一个接一个要走,刚要开口挽留就被陈城无情制止:“队伍禁止说话,不要替别人做决定,好心办坏事。”
陈城看着这些要走的女兵,默默记下样貌与名字,回头让人对接,药剂可不能白喝。
何璐被这一呵斥,话到嘴边还是闭上嘴咽回去,垂头不去看,分别是常态,要适应。
队伍前端,唐笑笑看着战友陆续离开,内心是煎熬的,她不断在模拟自己的身体素质,开胃菜都应付不了,后面的硬菜该怎么吃下。
老狐狸瞅着愁容满面的唐笑笑,肘击陈城,递给她一个意外深长的眼神,开口劝道:“文工团的,你走吧,你不该承受这样的苦难。”
唐笑笑看向陈城,陈城面无表情的站着,没有任何要开口的意思,也没有任何暗示,就那么平静的站在那里,仿佛没看见她一样。
昨晚的画面历历在目,她不想走,可,可身体素质就是不给力,她能怎么办,越到后面越残酷,迟早要走。
唐笑笑无助地抬头望着那迎风招展的旗帜,脑海里冒出无数画面,走吗?
陈城静静注视着陷入沉思的人,背在身后的手不自觉攥紧。
冯冬冬见唐笑笑犹豫不决,用肩膀撞击兄弟,给出暗示,开始“助攻”。
“我说文工团的,别犹豫了,说句实在话,你身体素质差的不是一星半点,从初始报告来看,你被淘汰是板上钉钉的事,不如趁早退出,还少受点罪。”
“说的没错,文工团的,我想你比我们更清楚自己的实力,能与不能,你自己知道,后面的训练,你撑不住的。”牛青峰顺势接话打压唐笑笑的决心,努力劝退。
对于他们而言,唐笑笑确实是个麻烦,跟个影藏的炸弹一样,保不齐什么时候就炸了。
一句接一句劝慰的话逐步瓦解防线,唐笑笑收回目光回头看了眼身后的战友,大家都在微微摇头,用无声的语言说着有声的挽留。
唐笑笑最后回头再次看向陈城,依旧没有任何反应,她注视着那双眼睛,在骤然间,给出最有力的答复:
“报告!我,唐笑笑,就是死,也不会退出!”
“文工团的,你这是何苦呢。”老狐狸还是不死心的劝说。
“报告!我现在不仅代表我自己,我还代表军区文工团的所有文艺兵,我要向大家证明,文艺兵不是穿着军装的花瓶,我既然敢来这里报名,我就敢在这死!”
唐笑笑的话一出,得到战友们一致好评,就该这样坚决,齐齐鼓掌叫好。
“拍什么手,以为是开联欢会吗,我尊重你的选择,现在,宣布几项规定。”老狐狸严肃呵斥扰乱秩序的人,随后开始宣布后面的规定。
就在他要说规定的时候,一个让大家感到意外的人跑步来到操场。
“报告!”谭晓琳穿戴整齐的站在队伍一侧喊道。
冯冬冬他们看见跟菜鸟穿的一模一样的谭晓琳,皆是感到震惊,那些女兵也是如此,只有陈城与雷战是在预料之内。
老狐狸快步走到谭晓琳面前,疑惑不解的询问:“教导员,您这是?”
“报告教官,谭晓琳请求参加训练。”谭晓琳铿锵有力地回复老狐狸的疑问。
女兵们听到她的回答,都懵逼了,不明白她这样做的意义何在,又有什么样的目的。
雷战扭头递给陈城眼神,陈城秒懂,迈步走向老狐狸,“老狐狸,让她去吧。”
老狐狸见她发话,心领神会的不在多说什么,陈城与雷战心意相通,她说行,说明雷战也行。
陈城拍了拍谭晓琳的肩膀,给予她鼓舞的微笑,从兜里拿出训练手环给她戴上,“入列。”
“是!”谭晓琳听令小跑进入队列,站在沈兰妮身边。
“好了,现在我们继续,宣布几项规定,第一条,集训期间,没有姓名,军衔,只有数字代号,干部和战士一律平等,一视同仁,现在,请撕下你们的军衔。”
话音刚落,场地内的所有女兵都抬手摘掉自己的军衔,心情各有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