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了青王,北离这下真的容不下叶鼎之了。
身后追兵不断,前方又有天外天的人虎视眈眈。前程渺茫,但叶鼎之看上去却并不如何在意。
当真应了一句话,斗笠一带,谁都不爱。
我坐在颠簸的牛车上,我止不住的叹气,却不想莫名的挨了一巴掌。
“叹什么气,北离无处容身,我们大可去南决。”叶鼎之缓缓躺倒在草垛上,挑了一根韧性尚可的杂草含进了嘴里。
“南决的山水人情,也不比北离差。”
自打年幼时便无依无靠四处漂泊,叶鼎之就像一颗蒲公英的种子,习惯了飘到何处就在何处安家。
“南决我还没去过。”易新月坐起身来,托住头看向南边的方向一脸向往,“听说能看见海。”
“是啊,海滩上还有很漂亮的贝壳。”
“南决还盛产珍珠,可以自己下海去采集,你一定会喜欢上那里。”
。。。。。。
越说越兴奋。
我移开挡住脸的扇子 ,苦笑道,“我们是在逃难,不是在旅游。你们也太松弛了。”
易新月突然抱住双膝,拍了拍我的肩膀,低声道,“可惜我不能跟你们一起去南决。”
我跟叶鼎之两人一下就从草垛子上弹了起来。
“为什么呀?”
“你不去南决,要去哪儿呢?”
易新月被我们两人紧紧逼问,一手稳住一个,试图压制住我们激动的情绪。
“三年前带着泣歌剑出剑阁之时,师父答应我只要侍剑三年就能教我开炉炼剑。”
“我想回去学铸剑,所以就不能跟你们一起继续南下了。”
一直以来,因为我的任务对象是叶鼎之。
所以我都习惯于以叶鼎之为中心,因为叶鼎之想报仇所以我们去天启,因为叶鼎之被追杀所以我们去南决。
可易新月不一样,她有自己的方向,我知道她一定是喜欢叶鼎之的,但她的世界又不只有叶鼎之。
我都快忘了,她也曾是任性骄傲的大小姐。
我拍了拍她的手,“好,我支持你,没准咱也能成一代宗师,名垂千古。”
易新月安抚似的轻轻抱住了我,温声道,“那我自当勤学苦练,不负小千的期望才是。”
我本来沉浸在离别的伤感里,抬眼却跟情绪不明的叶鼎之对上了眼。
他冷不丁的伸出手推着我的头,把我和易新月分开,然后伸手拉住了易新月的手,“师父死后其实我在南决也没什么挂念的,我不如隐姓埋名跟着你去剑心冢。”
我狠狠拍了一把脑门,叶鼎之真有你的。
“师父,真有你的,咱们入赘剑心冢也是不错的选择!”
我朝他比出个大拇指。
叶鼎之咧嘴朝我露出了个不怀好意的笑,一把搂住了易新月,然后朝我丢出一把谷草。
我被谷草糊了一脸,扭头呸呸呸,吐了好一阵还感觉嘴里还有杂草。
一点都开不起玩笑!
忽然牛车车轮猛地咔吱一声,停住了。
我们身后的草堆上,忽然出现个一身黑衣的人。
那人语气不善,声音有几分耳熟。
“言而无信,可不像叶少侠的做派。”
这不是飞盏吗?来得比我想象慢了不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