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说好送我回家的百里东君,让学堂的人给叫走了。
我乐得清闲,一路边走边逛着。
突然撞见有人在天启城中纵马。上回干这种蠢事的还是百里东君。
这又是哪家的纨绔子弟哦。我赶紧跟着人群往两边的商铺里避。
高大的红鬃马自我面前跑过去,我都没看清楚是谁。
但的马后一根长绳子拖着一个人,却教我看了个清楚。
这张脸,虽然肿了一半,但我还是看出来,他就是前几日我从池里捞出来那小子。
他是什么绝世大苦瓜,没被淹死,怎么又被人栓马后面溜啊。
这么快的速度,是真没把人当人啊。
再被拖行着可能就真的又死了。
我抓紧了扇子,追着那匹马一路跑,终于在一处转角追到了。
我扔出手中的扇子割断了那条长绳,拖着那少年飞快的拐进了巷子里。
我是一刻也不敢耽搁,背起人就往小院跑。
得亏我在叶鼎之手下进行了长时间的锻炼,才能有这么出色的身体素质。
我撞开院门,大喊,“新月快来帮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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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少年身上流下来的污血,染红了半张床。
饶是我们这群行走江湖的人,看了都直打怵。
身上真没一点好皮了。
“他丢了或是死了,太守府的人应该都不会在意吧?”
我似乎又妇人之仁的带回来了一个麻烦。
叶鼎之点了点头,打量着床上的少年,又看了看我,“他上辈子是不是救过你,怎么你老是能救下他呢?”
“师父我还有一件事情忘了告诉你们。”
“他是青王的留在太守府的私生子。”
我惴惴不安的等着叶鼎之问责,没想到他却只是背过身去,叹了一口气。
“祸不及子女,何况他还是摊上这种猪狗不如的爹。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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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夜里,好不容易救回来的萧炎又发起了高热。
他拧着眉迷迷糊糊的喊着娘亲怎么都不消停。
我伸出手用扇子打了他,令他进入了幻境才让他沉沉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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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趴在桌上将就了一晚上,第二天起来腰酸背痛。
我正扶着腰开窗,就听见身后传来噗通一声。
“多谢恩人。”
我扭过身子看向地上正在给我磕头的少年,我忍着痛弯腰扶他起来。
“不用谢,你赶紧回去好好躺着。”
他有些迟缓的背过身,昨日换的里衣又被血水浸湿了。
这小子应是眉头都没皱一下,要不是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还真看不出来他伤的多重。
易新月听见屋里的动静,端了吃食和伤药过来。
我摸了摸肚子,端起粥刚想往自己嘴里送,就被易新月打了一下手背。
“这是我给伤患熬的粥,你出去跟你师父啃馒头去。”
我不满的嘤了一声,把粥放到了床头,“你喝吧。”
萧炎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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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吐出一口气,看着从屋里出来的萧炎。
“呦呵,身体可感觉好多了?”
我脚下的梅花桩按照叶鼎之的要求,隔一段时间就得换更细的。
如今我已经能在比竹竿粗不了多少的桩上站半天了。
萧炎点了点头 ,一言不发的走过来。
“身体好了,那就离开吧。”我从木桩上轻轻跃下。
从怀里掏出几张地契和一沓银票。
“出城南下四天,有个名叫蓉仙镇的地方,我在那里有处小屋,你可以先去哪里落脚。”
萧炎没有伸手接,只是突然朝我跪了下去。
我连忙揪着他肩膀的衣服把他拉住。
“你什么毛病干嘛动不动就下跪。”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有什么要求你直说,别一言不合就跪我呀。”
萧炎抿着唇,好一会儿才开口道。
“小千姐,你能收我为徒,教我幻术吗?”
“这个我真教不了你,这是我天生的。”我神神秘秘的揽住他的肩膀,“我出生的时候我嘴巴里就叼着这把扇子,我的幻术都是靠这把扇子施放的。”
他有些惊恐的看着我,我则笃定的点了点头。
墙外忽的翻进来一个人,落在我俩跟前。
百里东君拍了拍衣服,问道,“云哥呢?”
我指了指大开的院门,“何故放着正门不走啊?”
“我师父和新月出门买东西去了。”
“他不在啊?那也行,反正我是来找你的。”他自顾自的往厨房走着,“来吧让我见识见识你这酿酒的机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