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往事追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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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你还不睡？”

“娘娘，有些事也该放下了…”

墨如尘尚在闺阁时，便知道自己是个不受宠的。

她是墨家庶女，生母早逝，养在嫡母名下，却从未得过半分怜惜。墨家嫡女墨如鸢生得明艳动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京中贵女典范。而她，不过是嫡姐身边一个不起眼的影子。

那年春日，太后在御花园设宴，邀各家贵女赏花。墨如鸢一袭绯红罗裙，簪着金丝海棠，在满园贵女中格外夺目。

而墨如尘只穿了件素青襦裙，安静地坐在角落，捧着本《诗经》慢慢翻看。

“那就是墨家二小姐？怎的这般素净？”

“庶女罢了，上不得台面。”

墨如尘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书页上的字——“洵美且仁”。

那是黎洵最喜欢的诗。

黎洵是先帝钦点的探花郎，生得温润如玉，才学冠绝京城。那年琼林宴上，他一身月白长衫，执笔题诗，风姿卓然。

墨如尘躲在屏风后偷看，心跳如擂鼓。

后来，她常常借着去书斋买书的由头，“偶遇”黎洵。他总会在她挑书时温声推荐，偶尔还会为她讲解诗词典故。

有一日，黎洵笑着问她。

墨如尘点头，小声念道。

黎洵微怔，随即轻笑。

那是他第一次对她笑。

墨如鸢爱慕定北王张泽禹，是整个墨家都知道的事。

太后也曾有意撮合，在宫宴上暗示张泽禹。

张泽禹却只冷淡地回了一句。

墨如鸢当场红了眼眶，而太后脸色阴沉。

后来，太后将目光转向了墨如尘。

太后漫不经心地说道。

满座哗然。

墨如尘跪在地上，指尖掐进掌心。她知道，太后这是故意羞辱张极，用一个不受宠的庶女，配一个不受宠的太子。

大婚前夜，墨如尘收到消息——黎洵暴毙而亡。

据说，他是饮了毒酒，死在书房里。桌上还摊着一本《诗经》，翻在"洵美且仁"那一页。

墨如尘不信。

她偷偷跑去黎府，却只见到一口漆黑的棺材。黎洵的贴身小厮哭着告诉她。

“公子前日见了扶月姑娘，回来后就…”

扶月。

墨如尘记住了这个名字。

大婚那日，墨如尘穿着一身大红嫁衣，安静地坐在喜房里。

张极掀开盖头时，看到的是一双红肿不堪的眼睛。

墨如尘摇头，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后来，她的眼睛真的坏了。太医说是哭伤了肝，再也好不了了。

张极起初还偶尔来看她，后来便渐渐疏远。再后来，太后薨逝，墨家失势，她这个皇后便彻底成了摆设。

墨如尘曾派人查过扶月。

那女子是玹朝人，生得妩媚动人，曾在黎洵死前与他密谈过。后来，扶月消失无踪，有人说她去了沧澜，有人说她死了。

直到某日，墨如尘在宫中"听"到一段对话。

“扶月姑娘如今在沧澜军中，听说颇得朱将军重用……”

盲后的手指猛地攥紧佛珠。

原来如此。

如今的墨如尘，已是这深宫中最安静的存在。

她每日坐在佛堂里，捻着佛珠，听着风声雨声，偶尔"看"一眼那盏长明灯——那是她为黎洵点的。

灯不灭，恨不休。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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